尹克西面色一沉,金鞭如灵蛇出洞,卷向公孙止手腕。
公孙止黑剑斜撩,使的却是刀法中的“缠头裹脑”,剑身贴着金鞭一绞,大力涌出。
尹克西只觉鞭上传来一股拉扯巨力,身形微晃。
公孙止右手金刀已如毒蛇吐信,疾点他胸前要穴。
尹克西狼狈后跃,金鞭回防,勉强挡开刀尖,却已落了下风。
又是数招,公孙止刀剑连环,金刀虚劈引开金鞭,黑剑已抵在尹克西后心。
“诸位还是一起上吧,省些功夫。”公孙止收势,淡然道。
达尔巴低吼一声,降魔杆带着风雷之声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潇湘子、尹克西也重整旗鼓,联手攻上。
八名蒙古勇士抽刀扑向公孙止侧翼。
公孙止身形疾转,金刀黑剑化作两团光幕。
刀剑交错间,或劈或刺,或撩或削,刀法剑招随心转换,阴阳倒乱,诡谲莫测。
蒙古勇士冲得快,倒得更快,眨眼间被刀背剑脊击倒一片。
潇湘子与尹克西竭力配合,依旧被这奇招压制,难以近身。
达尔巴降魔杆势猛力沉,接连砸下,劲风呼啸。
公孙止不与硬拼,步法轻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刀剑寻隙反击,专攻达尔巴招式转换间的破绽。
十余招后,达尔巴一杆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公孙止左手黑剑倏然反撩,使出剑法中“苏秦背剑”的守势,却蕴含刀法上撩的力道,精准地格开下落的降魔杆。
几乎同时,他右手金刀如电光石火,直刺达尔巴因发力而门户微开的肋下空档。
达尔巴躲闪不及,刀尖已点破其僧袍,一丝寒意透体。
身形一滞,面色铁青,降魔杆垂落。
公孙止能搞定达尔巴一行自然不出裘图意料。
别看当初公孙止在裘图手上过不了几招,那是因为裘图爆发够强,且招式精妙当世罕有人及。
若是公孙止能够抗住裘图杀招,那么就算是裘图恐怕也要跟他过个几十招才能将其拿下。
像达尔巴等人,放眼天下虽也是高手,平日难逢敌手。
但与公孙止却是差了一个层次。
“停手!”达尔巴急声喝道,额头渗出细汗。
话音方落,公孙止已飘然旋身后退,稳稳落定台阶之上,金刀黑剑斜指地面,气息平稳。
“好!”群雄爆发出震天喝彩,随即纷纷指着达尔巴一行讥讽怒骂道:
“公孙先生武功当真了得,打得这些蒙古鞑子满地找牙!”
“方才是何等不可一世,趾高气昂,我还当是甚么高人,原来是群臭鱼烂虾,丢人现眼的货色!”
“就这点微末本事也敢上门撒野?今日若非看在裘帮主寿宴份上,尔等狗命难保!”
“还不快滚!脸都丢尽了,还想留下蹭酒不成?”
“哈哈哈哈看着人高马大,原来是中看不中用,方才的威风呢?”
“叫啊!怎么不叫了?”
潇湘子与尹克西喘息着后退收手,脸色灰败,羞愤难当。
他们来之前虽然心头有所预料,这裘笑痴或许有几分本事,不止是射术高明。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们来之前也没想过能将裘图拿下。
不过是想要借机逼对方出手,探明些许虚实。
谁知道如今,自己一行人竟被对方一个麾下高手给尽数击败,且还是当着大宋武林群雄的面,当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八名蒙古勇士相互搀扶着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个个面红耳赤,目光躲闪。
所有人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唯有达尔巴强自镇定,抬头直视公孙止,瓮声道:“你功夫比我强,我达尔巴服你。”
他顿了一顿,面上泛起燥红,目光转向内堂,“但不知裘帮主与公孙先生相比如何,能不能让达尔巴心服。”
公孙止何等人物,一眼看穿达尔巴窘态背后的试探之意,温润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道:
“诸位既已落败,再行试探,未免失了体面。”
就在这时,内堂中,裘图低沉腹语声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洞悉意味道:
“今日所为何来,诸位直言便是,莫再拐弯抹角了。”
达尔巴眼见心思被点破,只得自怀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躬身双手捧上道:
“我等奉大汗与师尊金轮法王之命,前来下达战书。”
公孙止上前刚接过帖子,便听得裘图腹语声沉闷如雷在内堂响起,“念——”
公孙止当即展开帖子,朗声诵读道:“蒙古国师、护国法王金轮谨致书于宋国铁掌帮主裘笑痴阁下。”
“尔恃凶器,暗施冷箭,弑我太子阔出于万军之前;复擒我徒霍都,百般折辱。”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约尔三日后于襄阳城外,一决生死。”
“以血洗血,以武证道!”
“尔若怯懦,则天下尽知尔名不副实,徒仗诡计耳!”
公孙止念罢,达尔巴挺直身躯,粗声道:“帮主射杀我大蒙古国太子,生擒我师弟,此仇滔天。”
“师尊身为蒙古国师,自当在襄阳城外,与帮主比武定生死。”
“就是不知帮主有没有胆色了!”
话音未落,鲁有脚已快步走出内堂,须发戟张,怒喝道:“荒唐!”
“金轮法王习武数十载,裘帮主尚且年少,尔等鞑子竟如此厚颜,要行此不对等决斗?”
王旻声音也随之传出,带着官威道:
“不错!裘帮主乃圣上亲封护国绝尘侠,秩同三品,岁禄千石,何等金贵之躯,岂能轻易以身犯险。”
闻言,达尔巴昂首反驳,声若洪钟道:
“我师尊乃堂堂蒙古国师,身份同样尊贵!”
“为何我师尊做得,裘帮主就做不得?莫非”他目光锐利射向内堂,“莫非帮主并无胆色?”
“只敢行暗箭伤人之举,欺压弱小之辈?”
但听得裘图腹语悠悠响起,听不出丝毫喜怒,“胜如何?败又如何?”
达尔巴立刻道:“若帮主败了,自是留下性命,头颅献于大汗,告慰阔出太子在天之灵。”
“若帮主胜了”他略一停顿,“蒙古暂且休兵,襄阳罢战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