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稣穿过后园九曲回廊,轻叩雕花门扇:\"秋儿?
推门却见锦被隆起山峦,只露半张赧红俏脸。枕上青丝如瀑,衾间暗香浮动。
扶稣瞳仁骤缩,茶汤泼湿前襟竟浑然不觉。
锦被突然裹成蚕茧,传出羞极的嗔怪:\"夫君快出去!
诗曼提着五彩裙摆闯进来,身后跟着拦不住的老嬷嬷。
扶稣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面的人儿微微一颤,细声说:\"讨厌~\"
确定人都离开后,清秋慢慢从被窝里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才坐起身来,露出白皙的肩膀。想到刚才的事,她满脸通红,捂着脸小声嘀咕:
一行人离开府邸时,明处有自家护卫,暗处还有王宫禁卫暗中保护。秦王虽然对儿子们严厉,但对女儿们格外宠爱,特别是小公主外出时,总会安排人手暗中守护。
夕阳西下,咸阳城的街巷逐渐染上金色。诗曼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宫墙外,酉时的钟声敲响时,几位公子公主已在城中最为奢华的太一楼落座。
将闾持着鎏金菜单,手指在昂贵的菜品间来回游走。鲈鱼脍、鹿脯炙、猩唇豹胎,每道菜名都让扶稣的眼皮跳了跳。店家认出两位公子的身份,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殷勤的模样活像见了蜜的蜂。
将闾的醉意顿时醒了大半。在旁提醒:\"本店概不赊欠。让两位公子同时变了脸色。想到父王近日频繁的训斥,将闾的指尖开始发凉。
诗曼全然不觉兄长们的窘迫,正专心对付着水晶盘里的蜜饯。凑近扶稣耳语:\"不若改日邀几位世家子弟\"
暮色渐深时,扶稣站在太一楼的金字匾额下,夜风也吹不散心头郁结。楼内传来的编钟声此刻听着,倒像是钱币坠地的叮当响。
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扶稣接连遇见几位富家公子,不禁暗自思忖:这些人的钱财从何而来?连我这大秦长公子都难得享用几顿珍馐,他们却能日日挥霍。看来得留意这些人的家世背景,说不定能查出些端倪。
转过街角,一座装饰华丽的府邸映入眼帘。这是陈驰的新宅,据说是父王所赐。如今他官位晋升,正好借此机会举办乔迁之宴,可谓双喜临门。
宴会刚开席,陈大人身着崭新官服,正在门前迎客。宾客们纷纷捧着贺礼入内,扶稣这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正犹豫是否该回府准备时,忽见巷子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到府门前,陈驰热情相迎。
步入厅堂,满座宾客纷纷行礼。扶稣目光扫过,发现丞相隗状、御书大夫冯去疾等重臣皆在座,更有诸多儒学和诸子百家的学者济济一堂。
“王宫来人了?”
陈驰转头看向扶稣,扶稣同样摇头,表示不知情。
“父王总不会特意派人来给陈大人贺喜吧?”
“公子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这时,王宫使者迈步踏入大堂。
“长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找我?”
“对,王上有口谕!”
“大秦长公子扶稣,即刻起全权负责登基大典一应事务。现军械司有紧急要务,接令后须立即前往协助公输落!这是两块军械司通行令牌,请公子速速启程,王宫禁卫已在府外等候!”
“现在就走?”
“刻不容缓!”
“可我之前的事务……”
“长公子,事分轻重,登基大典乃重中之重!若有差池,无人担得起责!还请公子速速动身!”
说完,使者不由分说将令牌塞进扶稣手中。
(登基就登基,塞一堆事给我算怎么回事?我今晚还有要事啊喂!
扶稣满心郁闷。
望着手中令牌,扶稣一阵头疼。原本的事务已堆积如山,如今又添一项登基大典的重任。
他觉得自己哪是什么公子,分明是当牛做马,既当牛又做马!
原本计划今日之后去检阅大秦骑军,找出需改进之处,再审核教学典籍,如今全得推迟。这些倒无妨,干活而已,小事一桩。
可连家都不让回,未免太过分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自己这东风又得开溜。下午气氛都烘起来了,晚上却要失约?
“必须立刻出发?能否先回府一趟,交代些事情?”
“可以,但请公子务必速去速回!”
“行,知道了!”
他转身向众人拱手:“诸位,扶稣先告辞了,王命在身,不容耽搁。”
“理应如此!”众人纷纷附和。
扶稣点头,随即走到治粟内史许慎身旁。
“许大人,你我投缘,我对农家学说亦有涉猎。今日之事不必言谢,才华出众者自不会被埋没。关于农家,我还有些想法,待手头事务了结再详谈。相信不会让许大人失望。”
“公子先忙,待闲暇时,许某定当登门请教。”
“好,告辞!”
扶稣匆匆离开陈府,果然见门外数百王宫禁卫列队等候。见他现身,众人齐声行礼。
“参见公子!”
“尔等先去城外等候,本公子回府一趟,随后便至。”
“诺!”
一挥手,扶稣带着自家护卫策马疾驰,王宫禁卫则径直朝城外而去。
声声呼唤在内室回荡。
扶稣掀帘而入,烛光里但见妻子正对镜理红妆。他挥退左右侍婢,指尖划过茜色衣袖。
话音未落,清秋已被纳入温暖的怀抱。她仰头望见丈夫眼底的惊艳,那袭嫁衣般的红裳映得芙蓉面越发娇艳。
窗外更漏声声催。清秋忽地踮脚,朱唇轻触丈夫的嘴角。这是她生平头回主动——茜纱与玄衣在灯下交叠,宛若当年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