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稣在宫门 以正军法,秦军上下无不震慑,行事皆按规矩。但总有些胆大妄为之辈以身试法,扶稣也不负众望,送他们早早归西。
其中就有一位秦军五大夫,手握实权,对扶稣的军令毫不在意。宫门案发后,他仍我行我素,短短三日便 六户人家,强抢民女数十人, 后又 灭口,毁尸灭迹。最终,督战营登门,以军法处之。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白,亦无纯粹的黑。既然他们急着赴死,扶稣自当成全。
此等高位的实权将领,扶稣果断腰斩于市,其亲兵尽数伏诛,连带失职的数名督战营军士也一并下狱,总计六十余人。
一时间,秦军人心浮动,有人愤愤不平,欲寻大将军王贲 ,却发现王贲自那日议事后再未露面,军中事务皆由公子扶稣决断。
这一察觉令秦军内部瞬间噤声,再无人敢挑衅公子的权威。连五大夫都难逃一死,区区左庶长又岂能幸免?上层将领收敛,下层士卒更不敢造次。
临淄,这座东方大城,彻底归于平静。
此刻,在一座寻常民宅内,王贲与扶稣对坐饮酒。
“公子此举是否过于严厉?恐怕会挫伤我军士气。”王贲仰头饮尽一爵,皱眉道。
“将军,我深知此举不利士气,但损兵折将总比全军覆没强。安抚临淄百姓,对我大秦有莫大助益,岂能因小失大?”扶稣亦举爵饮尽。
“公子是想劝降?”
“不止是想,我已在做。”
“哈!”王贲摇头笑道,“某非不信公子,只是临淄投降,一半因公子仁德,一半怕是无奈之举。临淄守军不过一万五,纵使城高墙坚,败局已定。但高唐不同,齐国倾国之兵集结于此,齐王建必已逃入其中。虽说临淄已归秦,可天下称‘一统’,呵呵,你我皆知,不拿下那五十万齐军,谈何一统?”
“届时,必是一场惊世大战!临淄既下,王上必定增兵高唐。蒙恬三十万大军已先与齐军对峙,我等再从临淄出兵,便可合围。”
“将军果然深谋远虑,天下大势已尽在掌握。”扶稣含笑,“但将军可知,王上为何等我们拿下临淄才发动此战?不止为前后夹击,令齐军腹背受敌。”
“莫非……”王贲似有所悟。
“正是将军所想。大军合围,再加此计,我有九成九把握,让我大秦不费一兵一卒,令那五十万齐军归降!只是此计环环相扣,不容丝毫差错,而临淄,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若不出意外,父王此刻,已收到将军的捷报了。”
嬴政向来高傲自负,对自己的一切掌控自如。那些横扫六国、奠定大秦基业的开国功臣,个个战功彪炳,却无一遭到诛戮,正彰显了他的气度。
始皇在位时,天下鼠辈与六国残党无一人敢轻举妄动。仅他一人之威,便足令四海臣服。待其仙逝,世间再无此等雄主,战火遂重燃九州。
咸阳宫内,朝议正酣。
嬴政端坐龙椅,听着群臣奏报,神思却早已飘远。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飞驰入城。令牌,高声喝道:
咸阳百姓闻声纷纷避让,为其让出通路。自灭国之战以来,这等加急军报仅出现过五次,每次皆震动天下。
持此令牌者,可纵马直入咸阳宫,面见秦王。宫门守卫不得阻拦,此乃大秦最紧要的传讯之制。
朝堂上,议政已近尾声。所奏皆是民生琐事,非秦王所愿闻者。众武将缄默不语,连廷尉李斯也保持沉默,众人皆在等待。
马蹄声在宫墙内回响,直至殿前戛然而止。驿卒滚鞍下马,却因连日奔驰双腿发软。眼前那漫长的黑玉阶梯尽头,才是威严的咸阳大殿。
两名侍卫急忙架起他,快步拾级而上。
当驿卒被搀入大殿时,满朝文武目光齐集。倒,高声禀报:
群臣顿时哗然。齐都临淄竟不战而降,此乃惊天大捷!
朝堂之上一片欢腾,齐都临淄陷落,意味着大秦扫灭六国的伟业即将画上句点。这等开天辟地的功业将在众臣眼前实现,如何不叫人热血沸腾。
嬴政端坐王位,任由群臣欢呼。他明白,秦国数百年的夙愿,终将在自己手中得偿。
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出列请战。
朝堂一时沉寂。不若遣使劝降。既能说降临淄\"
文臣争执不休时,以王翦为首的武将们静立旁观。他们只需表明战意,具体方略自当由王上定夺。
秦廷之上,群臣肃立。
赵高奉着虎符玉盘趋步上前。二位将军接过兵符,伏地领命。
嬴政起身踱步,殿中鸦雀无声。缭交换眼色,前者率先进言:\"陛下,六十五万大军集结,若无统帅统一调遣,恐难令行禁止\"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屏息垂首。统率举国半数兵力,干系重大。
殿中又陷沉寂。
秦王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将军一眼,后者苦笑着退回班列。
嬴政眉梢微挑,心道这老将军连推辞之词都与王翦如出一辙。
“唉,孤竟为大秦感到忧心。六十五万虎狼之师,竟寻不出一位统帅之才?诸位爱卿可信这等荒唐事?莫非我大秦当真人才匮乏至此?看来唯有寡人御驾亲征了!”
李斯俯首跪地,暗中揣度君王真意。二字时,顿时豁然开朗。
“臣愿举荐一人,定能担此重任!”
“讲。”
李斯抬起头来:“长公子扶稣!”
“荒谬!”嬴政怒喝一声,转身欲离。
李斯心中暗喜,眼角瞥见尉缭正对他微微颔首。
“孤自己的儿子孤最清楚。王贲、蒙恬皆可为他师长,区区孺子焉能统领六十五万雄师?廷尉此言岂非儿戏!”
“王上容禀。公子仁德布于四海,曾独闯战阵以唇舌止戈,令大秦兵不血刃取临淄;公子谋略超群,深谙六国积弊,收服齐地民心易如反掌;公子爱民如子,天下称颂。若遣公子赴高唐,既显我大秦止战诚意,若齐人不从,则我师出有名。况且齐王岂敢违逆天命?”
李斯渐入佳境,暗自惊奇自己今日口才竟如此了得。
“公子身为储贰,足代王上威严。以公子之尊,诸将谁敢不服?此战必胜!”
淳于越等儒生立即附和:“长公子代父出征合乎天道。顺天应人,大事可成!”
武将们面面相觑,旋即醒悟:这些儒生分明是要为扶稣积累军功,为日后继位铺路。好一群老谋深算之辈!
“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若有闪失,寡人何以面对六十五万将士的亲族?扶稣虽有小才,终非帅才,另择人选!”
嬴政回座沉吟。
王翦与蒙武交换眼神,突然跪地:“老臣以性命作保,扶稣公子确是最佳统帅人选。有公子坐镇,三军同心,仁义之师必胜!”
“这”
嬴政轻叩王座扶手,显出迟疑之色。
见两位元老跪请,满朝文武纷纷拜倒:“臣等附议!”
秦王见状,缓缓离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