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就您这副尊容还谈儒雅?
“田冲是公子点名要活捉的,你敢动他!迫不得已时也只能下 ——到时我亲自向公子负荆请罪!”
“整队迎敌!”
齐军阵前。
“公子,秦军阵型已成,这次要动真格了!”
“管他真假!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儿郎们可有胆怯?”
“誓死追随!”
公子冲“铮”地拔出佩剑,寒光映亮战甲。忽然后方传来急促马蹄声。
“报——临淄急变!”斥候滚鞍下马。
公子冲剑锋微颤:“速禀!”
“卑职亲眼所见!临淄城头突起 乱,喊杀声后满城齐呼‘ 大齐’!”
“此言当真?”公子冲五指深深掐入剑柄。
“千真万确!临淄城楼已遍插齐旗,属下恐误军机,昼夜疾驰来报!”
身侧副将激动抱拳:“定是城内义士里应外合!秦军守备空虚,天佑我齐!”
“前有追兵,后得故都”公子冲恍若梦中。方才死志如山,此刻却见生机如藤蔓疯长。但转念间,染血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若是秦军诈术”他嗓音沙哑。数月血战,早将那个意气风发的贵公子磨成了惊弓之鸟。
“秦军铁骑转眼即至,何须诈术?”老将指着地平线翻卷的烟尘,“横竖不过一死!”
“请公子决断!若得天助,齐地星火可燎原!”
公子冲猛然惊醒。是啊,最坏不过马革裹尸,但若错失良机他振臂高呼:“转道临淄!”
此时的临淄城头,秦旗残片犹在风中飘摇,崭新齐旗已猎猎作响。忽然西北尘烟大起,城防战鼓骤鸣。
当公子冲勒马城下时,日光正穿透云层洒在青灰城砖上。那些清洗不尽的暗红血痕,与飘扬的玄鸟纹旗,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城池经历过的死亡与重生。
几个月前出使秦国的那个清晨,他最后一次回望故都。那时怎会想到,再次相见时,临淄已是浴火凤凰。
昨日,二十万征东大军豪情万丈地启程,如今抵达临淄城下的,仅剩疲敝数百骑,何等凄凉。
公子冲望向城头,眼中似映出当年那傲视东方的泱泱齐邦——坐拥山河,睥睨风云的岁月,已成烟尘。而今,虎视天下的,是秦!
“城下何人?”守军箭矢寒光,厉声喝问。
军中一骑出列:“此乃公子冲麾下,特来戍卫临淄!”
“胡言!公子密信言明,二十万雄师势不可当,岂是尔等溃卒?”城上讥讽如刀,齐军将士面如死灰。
田冲叹息出列,立于城下:“我,便是公子冲。”
守卒细辨,慌忙告罪:“果真是公子!小人有眼无珠!请公子速入城主持大局——临淄空虚,亟待大军增援啊!”
公子冲面容抽搐:“开城门!”
“公子息怒!”城头一老者现身圆场,“莽卒无知,却是一片忠心。”
“张父老!”田冲拱手,“有您在,临淄必已 。田冲拜谢!”
“公子请入城。”老者侧首,对将领暗使眼色。甲士悄然埋伏城门两侧。
公子冲再不疑他,纵马当先入城。他渴望立上城堞,看秦军追兵震愕之态,一雪千里溃逃之辱。
马蹄刚踏入城门,秦军铁骑已疾驰至城下。主将望着洞开的城门,茫然勒马:“王贲将军不是早拿下临淄了吗?这齐旗……怎还在?”
“将军!田冲要逃了!”千夫长急吼。
“本将没瞎!”主将扶额。蒙恬令活捉公子冲,扶稣公子却密令驱其入临淄。如今这乱局,该向谁复命?
“哈哈哈!追不动了?”齐军哄笑着涌入城内。
公子冲的笑意在踏入空荡长街时戛然而止——无一名百姓相迎。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城门突然发出巨响,猛然落下,一张巨网从天而降罩住公子冲。眼前一黑的瞬间,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愤怒与绝望交织在公子冲心头。他都已沦落至此,竟还逃不过这些诡计!握紧佩剑正要自尽,手腕突然剧痛,长剑应声落地。
贺秦麻利地往公子冲嘴里塞了块黑布。善后,我带他去见将军!
城门缓缓升起,齐军旗帜被抛下。城外秦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贺秦押着公子冲来到东大营。黑布,满意地点头:\"果然是他。扶稣公子料事如神啊!住嘴的田冲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李信赶到城头时,白怵仍在与城下骑兵对峙。
李信低头一看,突然笑出声。
正在训话的燕将军闻声抬头。
扶稣一行人疾驰三个时辰,终于在燃烧的枫树林遇见蒙恬大军。整片树林已成火海,烈焰仍在蔓延。
扶稣忍俊不禁,没想到临时布置竟真的派上用场。
蒙恬营帐中,众将正在研讨军情。
众将齐齐行礼。诸位将军刚立大功,怎么不庆祝反而在此议事?
“伤亡不大,我设下埋伏,又放了一把大火,轻松取胜!”
“看来我白担心了,王贲说得对,别人可能失手,但你绝不会!”
“公子,那些应该是分散出去的齐军。我清点了伤亡,俘虏六万多人,烧死近五万,还有一部分被公子冲带着突围了,但远远不到二十万。”
“唉,说来复杂。我和王贲率军准备合围,不料公子冲断尾求生,派八万人在平原阻击,战况惨烈,我军伤亡超过五万精锐!”扶稣神情沉痛。
五万大秦锐士,就此陨落。
“遭遇战本就艰难,何况齐军拼死一战。能以五万换敌八万,已是难得的大胜。”蒙恬安慰道。
“好在我军 精良,否则损失更大!”
“公子,田冲已经突围,我已派骑兵追击,但公子似乎另有安排?”
“无妨,他跑不掉。我密令燕锦书活捉,让他配合临淄行动,现在田冲应该已被擒获!”
“蒙将军,你率军回高唐,我去一趟临淄,这场仗该收尾了。”
扶稣离开军营,向东前往临淄。一路上,他思索自己的到来究竟改变了什么。齐国终究投降,齐王建面对大秦封赏和大局已定,别无选择。
历史只留一句话,却掩盖了整场波澜壮阔的战事。今日,他以王长子身份参与灭齐,不再是只靠血脉的儒生公子。拿下齐国,便是军功。蒙恬、王贲、李信、杨端和、内史腾等将领已见,若能善加经营,未来将是一股强大力量。
必须早做准备。若父王在世,天下安稳;若有变故,乱局必起。
抵达临淄城下,李信亲自出迎,身旁站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宛如一座人形山峰。
“你就是燕锦书?”
“是是是!末将燕锦书,字鹿山,拜见公子!”燕锦书慌忙跪倒。
“起来吧,堂堂骑军大将,名字倒文雅,和人不甚相配。”
“公子明鉴!这名字是家母用几匹布求老先生取的,盼我读书成才。不如公子赐个新名?”
“胡闹!名字乃父母所赐,岂能轻改?少拍马屁,踏实做事才是正理。这次你做得不错。”扶稣笑骂,这小子倒机灵。
“谢公子夸赞!末将愿为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燕锦书,本公子记住你了!”
好的,我将按照您的要求营帐内传出阵阵喧哗,扶稣在帐外停步,与李信相视一笑。
二人步入军营,来到关押田冲的帷帐前。
帐内响起吞咽声。
贺秦踹开白怵,整了整衣衫,含笑劝道:\"公子征战整日,想必腹中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