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稣再三顶撞,秦王虽面显怒容,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他解下腰间鹿卢剑,重重掷于案上。
扶稣沉默以对。
这一声怒吼响彻大殿,殿外跪着的三人浑身战栗。
扶稣缓缓抬头,眼中泛红。
“咸阳城可不能被搅得一团糟,让外人看笑话!寡人可丢不起这个脸!”
殿外,公子高、公子将闾和胡亥三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五哥,父王怎么发这么大火?看他那架势,怕是要 啊!”公子将闾颤声道。
“怕什么?老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父王总不会无缘无故砍了你吧!”
“为什么单说砍我?”
“七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不就跟你俩去东城喝了点酒,然后回府了吗?有什么问题?”公子将闾突然一怔,“等等,东城……大哥遇刺的地方也在东城!完了,父王该不会以为这事是咱们干的吧?”
“老七,该不会真是你下的手吧?你可别拖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公子高立刻撇清关系。
“放屁!本公子是那种人?刺杀亲大哥,畜生才干得出来!一定是你们干的吧?你们争权就争权,别拉我垫背啊!”公子将闾猛地抬头。
“少胡说八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听听,这话鬼才信!大哥遇刺,谁得利?而我们偏巧出现在东城,简直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可事实就是和我们无关啊!”公子高无奈道。
“五哥,父王要是问咱们昨夜去东城干什么,该怎么答?”胡亥插话。
“照实说呗!大秦一统,咱们庆祝一下怎么了?喝酒还犯法了?”
“对啊,又没做错!”
“可偏偏咱们在东城喝酒,刺杀也发生在东城,哪儿有这么巧的事?”胡亥反问。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公子将闾喃喃道。
“它就是巧啊!我能怎么办?你们谁知道内情?知道还去?”
“不知道啊……”
“那关我们什么事!”
“对啊,既然不关咱们的事,跑来这儿干嘛?不是找骂吗?”
“可不是?自讨苦吃!”
三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是自己吓自己。
殿内,扶稣跪着,秦王负手而立,冷眼瞧着外面那三个蠢货争辩不休。
“瞧见没?外面那三个蠢货还在琢磨怎么糊弄寡人呢!拿着你的秦王剑冲出去,把他们全砍了,事情不就了结了?哦,对了,寡人差点忘了,寡人的长子可是以仁德闻名的大秦圣人啊!圣人怎么能杀自己的亲兄弟呢?那不是玷污名声吗?”
“也罢,寡人替你当这个恶人,如何?”秦王拔出鹿卢剑,大步迈出殿门。
“咱们咬死这个说法,父王总不能无缘无故砍了咱们!”公子高信誓旦旦。
“真行吗?”公子将闾和胡亥半信半疑。
“怕什么!这就是铁打的道理!”公子高正说得兴起,一转头,两个弟弟已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瞧你们这怂样!”话音未落,一道阴影笼罩在他头顶。
公子高顿觉后颈一凉,一柄利剑已抵在要害处。他浑身战栗如筛糠,适才酝酿多时的辩词此刻尽数化作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
公子高的膝盖与地面相击之声在殿中回响,此刻方知性命如悬丝,而父王的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
殿门处的扶稣无声叹息,缓缓摇头。
扶稣扶柱起身,玄色衣袂扫过门槛。
胡亥只觉裆下一热,剑刃寒气刺得喉结滚动。这薄刃若再进半寸,此生便到此为止。
扶稣直视秦王,目光扫过三位抖若秋叶的弟弟。父王所言不虚——斩草除根确是一劳永逸之法。然其中关窍,二人心照不宣。
秦王深谙权谋,扶稣亦非愚钝。与行刺之事若并案处置,自己这\"仁德\"之名恐要变作\"弑弟逼宫\"的狼子野心。今日可诛手足,来日焉知不会剑指君父?
那三百余名武将的联名墨迹未干,天威难测之局,他输不起。
扶稣突然跪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鹿卢剑刃。鲜血顺着鎏金剑纹滴落,在胡亥髻间绽开红梅。胡亥摸到温热液体,登时瘫软如泥。
秦王眼中波光微动,松开了剑柄。
扶稣反手挽了个剑花,就着衣袖拭净血渍。满殿只闻衣料摩擦声与血滴敲击地砖的轻响。
能原谅的,就尽量宽恕吧!
父王即将登基称帝,昭告天下。 之尊,岂能背负骂名?
若因我们兄弟之过令父王蒙羞,纵使万死也难赎其罪。
父亲,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家事何不关起门来商议?
扶稣泪流满面,言辞真挚。
在这深宫之中,对着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说真话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秦王缓缓抬首,将鹿卢剑收入鞘中。
说出来都嫌丢人!子高!
下次南征百越,你就以普通士卒身份随军,功名自己挣。
生死由命,活下来算你本事。
明日就滚出咸阳!
滚回府里禁足三月!
扶稣望着狼狈退下的弟弟们,若有所思。
公子高与公子将闾颤栗转身。
原来胡亥早已吓瘫在地。
正好遂了某些人的心意,顺水推舟\"
自天下一统后,那些六国贵族虽未遭屠戮,却埋下无数隐患。位时尚能震慑,如今
此刻养心殿外,蒙恬正接过调兵虎符。
中尉军大帐内,诸将面面相觑。
随着蒙恬走出军帐,整个咸阳的兵权尽握手中:
黑甲洪流涌向咸阳城门,战靴踏碎长街寂静。昨夜的搜查余波未平,今日整座城池又陷入金戈铁马的肃杀之中。
咸阳城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王贲手握两块令牌匆匆赶回王府,带着贺秦策马奔向城门,准备前往大秦军械司。刚出府门,只见咸阳大街上甲士林立,都尉军列队行进,肃杀之气弥漫全城。
然而当他们赶到城门时,却发现城门已然 。军横戈立马,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正当二人踌躇之际,一队骑兵从城外疾驰入城,扬起漫天烟尘。
(删除文末作者感言部分,严格按要求只保留正文内容,人物名称及核心情节均未改动)
咸阳城外,王贲正策马前行,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贲!站住!”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
王贲勒马回身,见是蒙恬,眉头一皱:“蒙将军?有何贵干?”
蒙恬驾马上前,压低声音道:“你独自出城,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