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原本在虚空擂台四周呼啸的九天罡风,仿佛被某种更为恐怖、更为压抑的气场生生扼住了咽喉,连一丝呜咽都不敢发出。
天地之间,唯余死寂。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吸入肺腑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江白负手立于擂台中央。
脚下的玄铁地面,历经了数十场惨烈的厮杀,早已被无数天骄的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血液干涸后形成的黑斑,如同地狱的图腾,狰狞而刺目。他没有擦拭,任由那些血迹在鞋底干涸,发出轻微的粘连声。
他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灰金色瞳孔,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穿透了那翻涌不息的灵雾,最终定格在了看台最高处,那张象征着荣耀、地位与无上权柄的紫金王座之上。
那里,坐着江天。
逍遥仙庭的圣子,真仙命格的拥有者,也是江白此生最大的仇人之一,更是他心中必杀名单上的头号猎物。
“呵”
一声轻笑,从江白的喉咙深处挤出。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苍白,指节粗大,皮肤紧贴着骨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上一位仙种的血肉碎末。
食指,轻轻勾动。
一下。
两下。
动作轻慢,随意,极尽羞辱之能事,就像是在唤一条正在摇尾乞怜的野狗,又像是在召唤一个注定要死的亡魂。
“江天。”
江白的声音在磅礴灵力的加持下,化作滚滚雷音,轰然炸响在整个仙庭的上空,震得云海翻腾,震得人心惶惶:
“下来,领死。”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赤红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红,正是一位天老,烈火老祖。
他此时双目喷火,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将虚空都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陈家的小辈,过分了!”
“不知道从什么邪门歪道来的力量,也想挑战真仙命?”
在他身旁,一位身披星光纱衣、面容冷艳的中年美妇,却是微微眯起了那双凤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烈火老鬼,别把话说得太满。此子刚才连斩九大仙种,手段之狠辣,灵力之浑厚,哪怕是你我压制境界到金丹期,也绝非他的对手。这陈玄礼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而在最高处的云端。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陈家二祖原本红润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纠结与焦虑。
他一方面为孙子的强横感到狂喜,另一方面又对这毫无退路的挑衅感到心惊肉跳。
“这混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赢了前十已经是光宗耀祖了,非要去惹江天干什么?”
而在他对面,天剑尊者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江白,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怨毒的期待,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天儿可不是普通的仙种。今日,就要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血溅当场,神魂俱灭!”
看台正中,紫金王座之上。
江天的面皮在疯狂地抽搐。
那种被当作猎物、被当作垃圾一样挑衅的屈辱感,如同毒火攻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战?
他不想战!
那个怪物的战绩是用无数仙种的尸骨堆砌起来的!
连化神虚影都被打爆了,他拿什么打?
不战?
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期待,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正在滋生的轻视。
“若是今日避而不战”江天的心脏在剧烈收缩,“我的圣子之位我的无敌道心我的真仙命格全都会沦为笑柄!我会成为逍遥仙庭万年来的最大耻辱!”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呼——”
江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仿佛喷出了胸中所有的怯懦与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游移的目光瞬间变得狰狞而决绝。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有——拼死一搏!
“陈玄礼!!”
江天一声暴喝,声如炸雷,震得四周云海翻腾,连看台的护盾都泛起了涟漪!
“你欺人太甚!真以为本圣子怕了你不成?!”
“今日,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轰——!!!”
话音未落,江天动了。
他脚下的紫金王座瞬间崩碎成齑粉,化作漫天金光!
没有任何飞行的轨迹,也没有任何灵力的喷射。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下一刹那。
“嗡——”
擂台中央,江白面前十丈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江天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而出。
随着他的降临,一股浩瀚、神圣、却又带着极致排他性的恐怖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的背后,虚空裂开,一片朦胧的星空画卷缓缓展开。
那不是虚影,那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褶皱!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空间风暴在其中呼啸!
空间小世界——初成!
虽然还未圆满,但这股涉及到了至高法则“空间”的力量一出,立刻引起了全场轰动!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空间之力?!真的是传说中的空间之力?!”
“我的天!金丹期金丹期竟然真的凝聚出了空间属性的小世界?!这是何等的悟性?!”
“真仙命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有机会!就算那陈玄礼力量再大,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听着周围如潮水般的惊叹,江天眼中的自信终于回归。
他感受着周身流淌的空间法则,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迷醉。
他傲然看着江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玄礼,能逼出我的空间小世界,你足以自傲了。”
“但也到此为止了!”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空间压迫,江白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戏法,又像是看一个孩童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他抬起手,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手指吹了口气,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哦?空间?”
“花里胡哨。”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江天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看好他的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