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擂台,这个曾经代表着逍遥仙庭年轻一代最高荣耀的战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蟒蛇,在破碎的虚空中四处乱窜,发出“嘶嘶”的裂帛声。
原本坚不可摧的玄铁地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透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无数天骄的鲜血,也是旧时代落幕的注脚。
风,停了。
云,散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沉重的静默。
数百万观战的修士,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精英,亦或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擂台中央,江白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紫金蟒袍早已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变得破败不堪,衣摆随风猎猎作响,猎猎声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他的发丝凌乱,随风狂舞,那双灰金色的眸子中,没有胜利者应有的狂喜,只有一种早已注定的漠然。
那是一种视苍生如草芥,视万物如刍狗的绝对冷漠。
而在他的脚下。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号称“真仙命”、被誉为逍遥仙庭未来希望的圣子江天,此刻正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那是骨骼尽碎的惨状。
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与尘土,那一身象征着圣子威严的星辰法袍,如今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身上,显得滑稽而凄凉。
“结束了”
一名金丹期的弟子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陈玄礼真的赢了”
“不可一世的圣子殿下彻底废了”
看台之上,无数弟子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有恐惧,那是对残暴手段的战栗。
更有对一个时代突然落幕的茫然无措。
然而,就在这死寂即将固化为永恒之时。
“住手——!!!”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吼,骤然从云端之上传来!
这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焦急,震得周围的云海瞬间崩碎,震得在场所有低阶修士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轰隆隆!”
虚空震颤,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撕裂苍穹,天剑尊者的身影瞬间显现。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仙风道骨?
他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鲜血,周身剑意冲霄,如同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着周围的空间。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江白,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陈玄礼!你已胜了!胜负已分!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天剑尊者咆哮着,声音凄厉:“天儿已败,道基已毁,你还想怎样?!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说话间,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冲下擂台救人。
护徒心切的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规则,什么脸面了!
与此同时,逍遥仙庭深处,几道同样恐怖的气息也随之爆发!
那是属于江天一脉的太上长老,是支持“真仙命”的古老存在。
“放人!”
“竖子敢尔!”
“否则,今日便是你陈家的忌日!哪怕陈道玄在,也保不住你!”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轰然压向擂台,试图用气势逼退江白。
然而。
“哼!”
一声冷哼,虽只有一字,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漫天威压之上!
“轰!”
两股气势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万丈气浪。
陈家二祖陈道玄,一步踏出,挡在了天剑尊者的面前。
他身形虽然佝偻,但此刻却显得无比巍峨。
那张红润的老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对孙子狠辣手段的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护犊子的霸道。
“怎么?输不起?”
陈家二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序列死战,生死勿论!这是仙庭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万古不变的铁律!怎么,你们这群老东西,想坏了规矩不成?!”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陈家好欺负?!”
随着他话音落下,陈家所在的方位,同样升起了数道强横的气息,与江天一脉遥遥对峙。
剑拔弩张!
整个逍遥仙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一场席卷整个宗门的大战!
天剑尊者被陈家二祖拦住,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下方那只脚踩在江天脸上的江白,心急如焚,却又无法突破陈家二祖的防线。
他知道,今日若是强行动手,那就是全面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但,江天不能死!
那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希望,是他道统的延续!
天剑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咬着牙,声音变得沙哑而卑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礼你到底想怎样?!”
他放弃了威逼,转而开始利诱。
“只要你肯放过天儿!只要你肯高抬贵手!”
天剑尊者从储物戒中抓出三团光华璀璨的宝物,悬浮在空中,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我李太白愿意拿出这三件上品灵宝!外加十万极品灵石!甚至可以给你一次进入‘剑冢’洗礼的机会!只要你开口,本座绝不还价!”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三件灵宝!
十万极品灵石!
还有剑冢洗礼!
这手笔,简直大得吓人!
足以买下一个中型宗门,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天啊天剑尊者这是下了血本啊!”
“若是换了我,肯定答应了!这可是滔天的富贵啊!”
“不仅有宝物,还能得到一位化神尊者的人情,这陈玄礼赚大了!”
所有人都以为,江白会心动。
毕竟,江天已经废了,杀了他除了泄愤没有任何好处,而这些宝物却是实打实的利益。
然而。
擂台上的江白,只是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宝物一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隔着虚空,看向了云端之上那一脸焦急与期盼的天剑尊者。
他笑了。
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想让我放过他?”
江白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脚,在那张曾经高傲无比的脸上碾了碾,指了指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江天:
“也不是不可以。”
天剑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对方松口了,连忙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本座也去给你摘下来!”
江白嘴角微扬,轻轻吐出两个字:
“跪下。”
“什么?!”天剑尊者以为自已听错了,愣在了原地。
“我说”
江白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众人的灵魂:
“跪下!向我求饶!”
“不仅仅是你还有他!”
江白手指一点,指向了瘫软在地的江天:
“你们师徒二人,一起跪下,向我磕头求饶!或许我会考虑留他一条狗命!”
“你!”
天剑尊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白的手指都在剧烈痉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竖子!你敢羞辱本座?!”
他堂堂化神大能,仙庭尊者,受万人敬仰,竟然要向一个小辈下跪求饶?!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陈玄礼简直就是个疯子!是个魔头!”
周围的大佬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斥责,一个个义愤填膺。
“江白!差不多得了!别把事情做绝!”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赢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放了江天,此事就此作罢!否则你将举世皆敌!”
面对千夫所指,面对漫天指责。
江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脚下的江天。
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听到了吗?”
“你的师尊,你的靠山,你的那些拥趸现在都在为你求情呢。”
“多么感人啊多么深厚的师徒情谊啊”
江白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天那满是血污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是你呢?”
他凑近江天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你想活吗?”
江天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活吗?
他当然想活!
哪怕成了废人,哪怕道心破碎,哪怕从此沦为笑柄他也不想死!
死亡的大恐怖,笼罩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还有家族的底蕴,只要活着,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活着,也总比死了强!
“想活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