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大丑事!”宁煜叹道:“李兄,我要是泰山派的,也非得弄死你不可。
“呸——!”李开颜愤恨道:“道门中出了这等气死三清祖师的破烂事,是我非要弄死他们不可!”
宁煜道:“那也好说,请道兄将北帝派师门长辈悉数请来,咱们一起杀上泰山去。
我日月神教,一定帮帮场子!”
“咳咳!”李开颜轻咳一阵,却道:“不巧得很,我们小门小派,传到我这儿,就只剩为兄一人而已啦!”
宁煜乐了:“那咱们还是快些办完事情,回家去洗洗睡吧。”
李开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只消我请出北帝黑律,趟平他泰山派,也不是什么难事”
宁煜笑着附和了两声,却也只当他是嘴硬而已。
泰山派虽然没有左冷禅这等宗师一级的高手,可论人多钱多,却是五岳剑派中的翘楚,综合实力稳居五岳第二。
想单枪匹马趟平这等大派,当人人都是东方不败么?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等机会。
只是那郭老财实在惜命,一听泰山派人说李开颜还会回来便怕得要死,死活与他们贴在一起,叫人无从下手。
泰山派人酒足饭饱之后,稍微做了个调度,叫约莫一半的人手安歇了去。
郭老财也不回自己居所,就在这客院儿里瞅了个偏房钻了进去。
眼看着月光越来越亮,宁煜开口道:“李兄,这么下去不行。他们摆明了清楚你会回来,做的是守株待兔之局。”
李开颜懊恼道:“实在没办法,也只有只有硬着来了!”
宁煜却道:“小弟有个主意,咱们不妨试上一试。”
李开颜却连连摆手:“宁兄弟,我知你们日月神教一向心黑手辣,可放火是万万不成的!
这初春干燥时节,真烧起来不是闹着玩的,还不知要造多少杀业!”
宁煜听得目定口呆,心想:你也好意思说我心黑手辣,我这魔教中人还没想到放火这茬儿呢!
你这厮,肯定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了是不是?!
“当然不能放火!”
好家伙,在这儿放上一把火,万一真燎起来烧了整个镇子,倾刻间便要成为天下有数的大魔头了。
“我是想说,咱们还是来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李开颜想了一想:“这是千古不过时的计谋,不过宁兄弟有把握吗?你只消拖走一小半的人手,一意奔逃便是。”
“好说,李兄放手去杀人便是!”宁煜答得甚为笃定。
他自忖有好师姐托底,心下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好兄弟!”李开颜重重一掌拍在宁煜肩头。“咱们便依此计行事。
只是你且记着,这可不是练剑了。这些人可都是该下地狱的道门败类,到了下手时,万万不可手软!”
宁煜答应一声,便动身滑下屋顶,准备前去诱敌。
可就在此时,却另有人砰砰敲响了郭家大门。逢此变故,宁煜便隐身在阴影之中,先行观察一二。
守门的泰山弟子高声喝问:“何人叩门?”
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利索的女声,反问道:“李开颜在这里么——?!”
那泰山弟子听了一奇,打开大门,便见着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女子项上缠着围脖,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亮的吓人的眸子。
“你找李开颜?”那弟子打量着问。
“是,我找他。”女子答道:“我听镇上人说,他前日在这儿给郭家做法事。”
那泰山弟子呵呵一笑:“那人恐怕没敢给你细说,他是如何给这家做得法事。
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吧——”
那弟子侧身让开,女人立刻毫不尤疑地跨进了门,叫人好一番侧目。
“这边走。”
泰山弟子在头前引路,没几步便到了他们聚集的院子,他进去之后高声道:“二位师兄!这里有位姑娘,要找李开颜!”
不少人被这一嗓子喊了出来。天霄、天溟也一起从堂屋里迈出。
“你要找李开颜,你是他什么人?”
突然被这么一大圈儿人虎视眈眈地围住,那姑娘明显也警觉戒备起来。
她慢慢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拿了出来,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我来找人,与你们有什么相干?”
天溟扶着腰间宝剑步入庭中,扬声道:“这位姑娘请了,贫道泰山派天溟。好巧不巧,我们也在找李开颜。”
“只因——他杀了我们的人!”
见那女子双目微张,明显惊讶,天溟随即面色一沉,又阴声道:“姑娘既然跟那贼子有关系,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
你是他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巧了,我也要他的命。”那女子答道。
她四面环视了几眼,寒声道:“看来李开颜不在这儿。”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却被那个引路的弟子伸手拦住。
“什么意思?”那姑娘问道。
那人答:“姑娘,你还没回我们的话儿。
我们以礼相对,你也该表明身份来意才是。”
女子奇道:“我又不是要找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却与我何干?我是什么人,又与你们何干?”
言罢,又拔足欲行。
天溟听得真切,当即喝道:“拦下了——!”
他这两日连连吃瘪,仿佛泰山派的金字招牌突然在这齐鲁大地上失了色一般,一个二个竟都不将他放在眼里,正窝了一肚子鬼火。
那弟子依令行事,口中念着“姑娘,请留步”,便相当随意地伸手去捉那女子肩膀。
满院近十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并无人上去帮手。
他们这等架势对付一个年轻女子,本来已经够令人不齿,若是再以多欺少,传出去实在有损泰山派的名声。
谁曾料到,众目睽睽之下,女子身形突地一弹,眨眼间贴近到那弟子身前。
她双手激射而出,左掌推开那人手肘,右手攀上其面目,扣在眉骨下横着一抹——
“啊啊——!”
泰山弟子惨呼一声,捂着眼睛仰面便倒。
而那女子趁势前奔,一晃便逃了出去。
这一下可炸了锅,泰山派的人立时都动了起来。
天溟一个箭步赶到弟子身前,俯身将其扶住。另有两人脚步不停,直接追了出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那弟子痛呼不止,紧紧攥住了天溟的骼膊。
“师兄,是画眉手!”他喊道:“那女人是画眉山庄的人,她将我的眼睛摘去了!”
“啊?”
一旁的天霄赶紧拨开他的手掌,往他脸上一看——当即长出了口气。
却见其眼框上下皆有一道血线,皮下已然乌青。眼球里虽然泛红淌泪,但好歹不是空空一个血洞。
“还好还好,那女娃识得深浅,知道留手。”
那弟子虽然依旧疼痛不能视物,可一听自己眼睛还在,仍不禁来了精神:
“师兄,定要将那女子捉住!我刚才是一时不查吃了她偷袭,正要与其再比一次!”
天溟反握住其人的手,安慰道:“师弟宽心,已有咱们的人追出去了,一会儿定然让”
话说至此,他突然一顿,抬头喝问:“追出去的人呢?!”
围着的众人这才醒悟过来,齐齐向门口看去。
对啊,方才明明追出去了两个人,怎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黑洞洞的门框好似一张血盆大口,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潜藏在夜里,正向这边儿窥探。
“噌——!”
又是两人拔出剑来,提在手里冲了出去。三息之后,门外便传来铿锵的金铁交击之声。
“有埋伏——!”
“啊——!”
天溟将师弟往天霄道人怀里一塞,当即拔剑而起。
冲出门来,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自家四个弟子。而十步之外,立着一个穿黑衣戴蒙面巾的身影,持剑站在明亮的月光下。
他当即喝问:“来者何人!竟敢寻我泰山派的晦气?”
宁煜轻轻一笑,抬剑点了点地上萎顿的四人,摇头道:
“我还以为,你的剑法已经够差劲。却没想到,这几个人的武艺更是稀松平常。
瞧你张口闭口泰山派,泰山派好大名声,门下竟然都是这样的酒囊饭袋吗?”
“是你——!”天溟指着人喝道。
虽然打扮不同,但听到声音,他还是快速地认出了来人。正是日前在镇外林中既使嵩山剑,又使泰山剑的小贼。
他心里立时一慌:此人武功居然如此了得吗?竟能在数息间料理了本门四个弟子?!
不过看了看自己身侧的同门,他胆气复又恢复了些,冷笑道:
“好你个藏头露尾的贼子,敢羞辱我泰山派,今日绝不能再放过你!”
宁煜哈哈一笑:“说得好象前日落荒而逃的鼠辈不是你,而是我一般!”
天溟登时恼怒,提剑便斩,口中喊道:“一起上,拿下此人!”
宁煜闪身后跃,避过一剑后转身就逃,嘴里不饶人地说道:“独斗不过便要以多欺少,这就是所谓名门正派嘛?!
“贼子休走——!”
泰山派一伙儿人叫骂着杀去,前后一追一逃,一溜烟儿便没了踪影。
便在这时,院门侧里突然迈出一道黑影,李开颜冷漠的表情这才暴露在月光下。
宁煜哪来的实力那么快解决四个人呢?
原来他二人观察着这边动静,早瞅准时机提前伏在院了门口。
等头前那两个泰山弟子追出来时,他们突然暴起,欺负人家来不及拔剑,一个照面便将其放到。
至于第二波提着剑冲出来的两个,那便是考校真功夫了。好在仍然能占着出其不意的先手,总归有惊无险的拿下。
而后李开颜便迅速地隐在了一边玩起了灯下黑,只由宁煜在后来者眼前亮相。
其实此处别无遮挡,刚才若是天溟等人朝旁边阴影里认真瞧上一瞧,李开颜便不可能藏住。
可惜宁煜开口那几句话说得太着招人恨,将那几人的注意力牢牢锁死在了自己身上。
李开颜朝着几人的去向深深看了一眼,皱眉自语:“这姑奶奶怎么也找来了?麻烦”
他摇了摇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儿里,天霄正与另一个弟子分左右架着伤员往堂屋中走,突然听着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不由地停步回首,说道:
“诶,这便回呃——!”
“——唰!”
凌厉的剑啸穿透月光,不等天霄道人最后一个字出口,便已扎实在他的后腰上。
李开颜跟上一脚蹬在天霄后背,顺势拔出剑来,反撩向右。
另一名弟子刚甩脱伤员摸到剑柄,喉头已绽开一道血线。
杀人是一项技术活。
想要做到象这般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的剑法好似就纯粹是为了杀人而诞生的工具,没有半点多馀的动作。
“啊啊啊——!”
跌到地上的伤者此时才骇然惊叫,手脚并用向后猛蹿。
“你刚才,对她出手了,是吧?”
李开颜低喃一句,淡漠地追上前去,手起剑落便结果了此人。
他转过身来时,天霄道人捂着喷血的后腰趴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嘶声挤出诅咒:“你你敢这般屠戮我泰山弟子,本门必有必有雷霆之怒降下,定要你粉身碎骨!”
李开颜摇了摇头,反道:“这才哪到哪?勉强抵消玉音子打我那一掌罢了。你们要偿还的还多呢!”
瞥了一眼他便不再理睬。他下的手他最清楚,此人肾脏已被搅碎,任其流上半刻血,便决计活不了了。
月光淌过一地尸骸,将李开颜的影子拉得修长如鬼魅。他甩落剑锋血珠,径直向偏房而去。
而宁煜这边,正在发足狂奔。
有赖于提前踩好了退路,他翻出院墙后左扭右拐,按既定的路线带着尾巴在镇中兜了一圈儿。
生怕泰山派的人马追之不及直接放弃,他还时不时骂上两句“泰山剑派有名无实,狗屁不通”之类的垃圾话,激得背后几人狂喝不止。
一刻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折身往镇外跑去。
他们早先未免引人注目,将马匹栓在了东南边儿镇子口外,不曾骑进镇中。
只待跑到那里,他便可飞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天溟等人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自然只能吃他屁股后的灰尘,此事便算成了!
可等宁煜奔到镇外,却是直接傻了眼——
天杀的!谁动了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