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舜英大小姐吃两人拿住将其摁弯了腰,犹自强行昂首,冷笑道:
“哼!杀得好——!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拿开你们的脏”
“啪——!”
天溟听得火起,奋力甩过一巴掌去。
这一下丝毫没有留手,抽得女人脸颊通红,嘴角溢出血来。
“钟师弟,你带两个人压着此人速速回去,防备李开颜那厮!徐师侄随我去追那贼子!”
他语速飞快地吩咐下去,眼看宁煜就快跑进林子,赶紧飞步追去。
到了这种时候,他难以自持地想到,本门颇多传承,怎么就没有一门叫得响名头的轻功步伐呢?
剩下三人制住柳舜英,又去牵回刚刚跑开的马匹。
这大小姐兀自叫嚣不停:“好好好——!有本事的你们就把姑奶奶埋在这儿!否则等回过头来,本小姐定叫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唉——”领头的钟师弟长叹一声,只觉棘手。
一个弟子牵着马过来,附在其耳边暗声道:“钟师叔,这可如何是好?开罪了画眉山庄,天溟师伯上头有人自是不怕,可咱们这些”
泰山派确系山东武林第一大势力,可偌大门派庙广人多,也不是每个弟子出门都能戴整个上泰山派的脸面。
他们这些没甚背景的喽罗为了办差得罪了人,万一头上没个扛事儿的而恰好那个恰好,泰山玉字辈儿的三个家伙,名声都不大叫人放心。
姓钟的摇头叹道:“人已经拿下了,还能如何?左右是此女插手咱们的事情,好歹还占着理儿。赶紧往回走吧,别真被李开颜偷了鸡。”
那弟子撇嘴道:“天霄师伯还在那儿呢,当能保那郭财主无虞。”
于是三人带一个俘虏,两人一马便朝回赶。
刚进镇子没走两步,街上突然出现一个提着剑的人影。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剑锋垂地,黏稠的血浆顺着刃口蜿蜒滴落,在寂静中敲出“嗒嗒”的闷响。
来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被血污半掩的脸。
“李开颜——!”柳舜英在马背上挣扎着厉喝,却被身后的泰山弟子死死摁住肩头。
李开颜一见这两匹马,眉头便深深地皱起——宁贤弟人呢?
再看见正叫唤他的柳舜英,更是一脸苦色。
马上那姓钟的则看着李开颜瞳孔骤缩。这人一身鲜血地出现在这儿,那难道
“师伯他们全折了?!”想到此节,他不禁浑身发起冷来。
柳舜英有喊道:“你磨叽什么呢?还不动手!没看他们都把我欺负成这个样子?!”
“唉——!”李开颜长叹一声,架起剑来,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冷血。
也罢,先拿下这几人,问清宁兄弟的去处再说!但愿他还没有出事。
宁煜冲进林子,赶紧左右张望着查找藏身之处。
右肩的伤口还在淌血,还有膝盖上刚才搏命之时没有收力,一记弹腿将把自己震得生疼。
至于被他踢中的那家伙——喉骨不碎,他宁字倒过来写!
宁煜脑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念头:任师姐呢?快救一下啊!
身后已然传来追赶的脚步。可今夜月光明朗,此处刚入林子,树木还不繁茂,一时竟然无法可躲。
“兀那贼子,休要逃跑——!”
一个年轻的泰山弟子手脚轻便,在这复杂的地形里比天溟跑得还快些,冲在前头追了上来。
林间月光如霜,宁煜右臂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甩出血珠,在枯叶上溅开点点猩红。
膝盖的剧痛让他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身后年轻弟子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
“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徐师侄如猿猴般从侧方树杈间跃过,长剑直点宁煜面门。
宁煜咬牙侧滚,剑锋贴着他耳际削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扬向对方,趁其闭目躲闪时翻身而起,却见天溟道人枯瘦的身影已堵在前方。
“小畜生好辣的手!”天溟盯着宁煜,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方才大略查看了一下被撂倒的二人,龙师侄还好说,胸口剑伤并不很深,只在皮肉之间。
可高师侄喉间已是一片血汤,当场断了气。
他这一趟差事至此已然前后折了两条人命,回去之后真不知如何交代善后,是以出离地愤怒了。
“今日不将你剥皮抽筋,贫道誓不为人!”
说着便仗剑刺来,仍是那峻岭横空式。
宁煜背靠树干喘息,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襟。他瞥见左侧三丈外有丛茂密荆棘,突然抬脚踢飞一片落叶。
漫天飞叶中天溟剑势微滞,宁煜趁机避过扑向荆棘丛中——
尖刺扎进皮肉的剧痛让他格外清醒,他就这般强行挨着趟了过去。
天溟和那徐师侄追了过来,到底迟疑了一下,挥舞着长剑左右劈砍,试图清出道路。
可左右皆是树木枝干,三尺长剑这卡一下那碰一下,着实施展不开。
眼见宁煜已然浑身浑身破破烂烂地冲了过去,那徐师侄怒喝一声弃了长剑,也闷头撞向前去。
虽然疼得呲哇乱叫,可还是十几步便趟了过去。
“小贼站住——!”
他咬碎牙关硬生生挨过尖刺,带着浑身血痕如一头野兽般扑向前头,双掌带风直掏宁煜后心。
宁煜回头一看,却骤然蜷身倒滚,如跪似伏,左腿如毒蝎甩尾反撩对方下阴。
“呀!”徐师侄一个激灵,压手砸了过去,拳面正撞上宁煜鞋底。
宁煜借势后退,翻身而起,那徐师侄却不知为何痛呼一声,站在原地捂住了右手。
“这你使暗器,好不要脸!”
他只觉掌下后溪穴突生疼痛之感,便以为宁煜足上装了暗器,阴了自己一手。
可他拿起手来对着月光一看,分明没有半点见红,一时错愕起来。
正费解之时,一股森冷寒意突然顺着疼痛之处逆流而上,直袭手太阳经脉,不一下便攀上了右肩,冻得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来。
宁煜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健步便冲了上来。
他飞起一脚一个正蹬印在敌人胸口,直接将人踹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正砸在荆棘丛中。
宁煜抬首瞪向刚闯过来的天溟,月光穿透林隙,将他此刻的形貌照得狰狞如鬼。
破碎的布条混着血痂黏在翻卷的皮肉上,粘着血块的碎发下,一双眼睛竟亮得骇人,象是一头孤狼被逼入绝境时淬出的凶光。
他喉间滚动着低喘不已,混着血腥气喷出缕缕白雾,脊椎如绷紧的弓弦般寸寸挺直,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噬人。
“要我的命?来啊——!”
天溟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下竟然颤动不已。
那徐师侄仰在他面前,口中滋滋溢血,仍然抬起手强行开口,断断续续地提醒道:
“小心!此人身具异种真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