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坐着一辆挂有外交牌照的黑色雪佛兰，在混乱而嘈杂的新德里街道上穿行。
车窗外，是拥挤的人群、横冲直撞的tuk-tuk车、以及在路边悠闲漫步的神牛。
尽管空气中遍是尘土、尾气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但安德森却觉得，这都比刚才宴会厅里那碗“圣水咖喱”要清新得多。
回到位于使馆区内戒备森严的安全屋，安德森立刻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没吃任何东西。
他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他发誓，等这次任务结束，他一定要申请调往一个文明世界，哪怕是去冰天雪地的北欧，也比待在这个神奇的国度要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安德森走进加密通讯室。
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熟练地启动加密设备，连接上了一条通往华盛顿兰利总部的专线。
“这里是‘秃鹰’，呼叫‘巢穴’，请求通话。”安德森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
很快，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巢穴’收到，‘秃鹰’请讲。”
“任务进展顺利。”安德森开始汇报今天的情况，“目标人物，代号‘孔雀’，已经明确表达了采购新型战斗机的意愿。他对我们的f-5e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同时也对联邦的米格-23有所动心。典型的骑墙派作风，试图在我们和联邦之间，寻求利益最大化。”
耳机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孔雀’的态度如何？他有多大的决心？”
“决心很大。”安德森回答道，“他似乎被巴基斯坦从龙国采购的25架歼-7s给刺激到了。虽然在我们看来，那不过是一些过时的仿制品，根本不足为惧，但‘孔雀’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对此事反应过度，甚至有些惊慌失措。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很好。”耳机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继续跟进。要让他相信，只有鹰酱的武器，才是最可靠、最先进的。至于价格，可以适当提高一些。既然他这么急切，那我们就有理由让他为这份‘安全感’支付更高的代价。记住，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卖几架飞机，更是要将阿三更深地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们成为我们在南亚地区制衡联邦的重要棋子。”
“明白。”安德森说道，“我会继续与‘孔雀’周旋，同时密切关注联邦那边的动向。‘北极熊’（莫罗佐夫的代号）今天也在场，他推销的米格-23，确实对‘孔雀’有不小的吸引力。我们必须警惕。”
“知道了。保持联系，‘秃鹰’。”
通讯结束，安德森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场军售大单，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那个贪婪的“孔雀”，以及那个狡猾的“北极熊”。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联邦大使馆内。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能洗去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精神污染。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黑面包和一碟酸黄瓜，这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美食。
莫罗佐夫点了点头，示意助手出去。
他走到一台同样经过高度加密的红色电话机前，拿起了话筒。
“这里是‘灰熊’。”莫罗佐夫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的声音：“伊万，情况如何？那个自大的马哈拉贾，有没有被我们的米格-23吓到？”
“局长同志，他被吓到了，但不是被我们的米格-23，而是被巴基斯坦买来的那些破烂玩意儿。”莫罗佐夫冷笑一声，“那个国王，简直是小题大做。区区25架仿制的米格-21，就让他如临大敌，急着向我们和鹰酱求购新飞机。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哦？”克留奇科夫显然也有些意外，“龙国的飞机？他们现在也能造出能让阿三害怕的飞机了？”
“不过是一些过时的仿制品而已。”莫罗佐夫不屑地说道，“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那个国王，现在就像一个急于购买武器的冤大头。他既想要鹰酱的f-5e，又对我们的米格-23垂涎三尺。我今天已经向他详细介绍了米格-23的强大性能，他显然非常动心。”
“很好。”克留奇科夫说道，“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卖出米格-23，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这次军售，巩固我们在阿三的战略地位，削弱鹰酱在这里的影响力。阿三是我们南亚战略的重要支点，绝不能让他们倒向西方。至于价格，可以比平时高出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告诉他们，这是友谊价，是看在我们两国传统友谊的份上，才提供的最先进武器。”
“我明白，局长同志。”莫罗佐夫说道，“安德森那个家伙，今天也在场。他推销的f-5e虽然性能不如我们，但价格便宜，而且鹰酱的政治诱惑力也不小。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那就让他知道，便宜没好货。”克留奇科夫的声音变得冰冷，“在真正的战场上，只有最强大的武器，才能决定胜负。告诉那个国王，选择米格-23，就是选择胜利。选择f-5e，就是选择成为历史的尘埃。”
“是，局长同志！”
挂断电话，莫罗佐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他看着窗外新德里的夜景，眼神冰冷。
在他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一场激烈的博弈。
他要用尽一切手段，让阿三相信，只有联邦的“鞭挞者”，才能为他们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无论是安德森还是莫罗佐夫，以及他们远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的上级，都没有把龙国的歼-7s战斗机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些技术落后、性能平庸的仿制品，与他们手中的f-5e和米格-23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有些想不通，那个阿三国王为什么要如此大惊小怪。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利用他的这份“恐惧”，来卖个好价钱。
他们都以为，这场牌局的玩家，只有他们两个。
然而，他们都错了。
在送走了安德森和莫罗佐夫之后，国王维克拉姆三世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回到了自己的私人会客厅，这里没有了刚才宴会厅的浮夸和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此刻，他正在会见一个无论是安德森还是莫罗佐夫都意想不到的客人——法兰西的特使，皮埃尔·德·蒙塔朗贝尔。
蒙塔朗贝尔是一位典型的法兰西贵族，他身材修长，留着精心打理的胡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和从容。
他不像安德森那样时刻保持着警惕，也不像莫罗佐夫那样充满了攻击性。
他更像一位来访的艺术家，而非一个军火商。
相较于安德森和莫罗佐夫对于阿三食物的难以下咽，这位法兰西的使者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刚才在另一间偏厅里，维克拉姆三世同样用那些“圣水咖喱”和“脚踩飞饼”招待了他。
蒙塔朗贝尔不仅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品尝得有滋有味，甚至还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对这些食物大加赞扬。
“哦，我亲爱的陛下！”蒙塔朗贝尔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赞叹道，“这道咖喱，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它那复杂的香料层次，如同德彪西的印象派音乐，充满了神秘而又和谐的美感。而这飞饼，更是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它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行为艺术，一种人与自然、与大地最亲密的接触！这简直是太棒了！”
他的话，得到了维克拉姆三世由衷的赞扬。
“哈哈哈哈！蒙塔朗贝尔先生，您真是一位懂得欣赏的艺术家！”维克拉姆三世开怀大笑，“您看看，鹰酱和联邦的那些粗人，他们根本不懂得欣赏美食！他们只知道牛排和伏特加，哪里懂得我们东方美食的博大精深！法兰西不愧是艺术的国度，品味就是不一样！”
“那是自然，陛下。”蒙塔朗贝尔微笑着说道，“艺术和品味，是流淌在我们法兰西人血液里的东西。”
酒足饭饱之后，双方也开始谈起了正事。
“陛下，想必您今天也见过了鹰酱和联邦的使者了吧？”蒙塔朗贝尔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是的。”维克拉姆三世点了点头，“他们都向我推荐了他们的战斗机。鹰酱的f-5e，还有联邦的米格-23。”
“f-5e，不过是一款廉价的出口品，性能平庸，毫无亮点。”蒙塔朗贝尔不屑地说道，“而米格-23，虽然性能尚可，但它那笨重的可变后掠翼设计，早已被证明是一个失败的尝试。它既牺牲了机动性，又增加了维护的复杂性，简直是工程上的灾难。而且，联邦的武器，向来以粗糙和不可靠著称，您真的愿意将贵国的天空，交给这样一款充满缺陷的飞机吗？”
维克拉姆三世闻言，眉头微皱。
蒙塔朗贝尔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对联邦武器的可靠性，也一直有所耳闻。
“那么，蒙塔朗贝尔先生，您今天来，想必也为我带来了更好的选择？”维克拉姆三世问道。
“当然，陛下。”蒙塔朗贝尔自信地一笑，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了一卷精美的图纸，在维克拉姆三世面前缓缓展开。
图纸上，赫然是一架外形优美、线条流畅的战斗机。
它采用了独特的无尾三角翼布局，机腹下有两个巨大的进气道，充满了科幻感和力量感。
“陛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由我们法兰西达索公司研制的，最新一代战斗机——幻影2000！”蒙塔朗贝尔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哦？幻影2000？”维克拉姆三世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当然知道这款战机。
阿三空军在几年前就已经采购了一批，并且对其性能赞不绝口。
但他也知道，那批幻影2000在面对联邦新一代的米格-23（f）时，已经开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蒙塔朗贝尔看出了国王的疑虑，他优雅地一笑，摇了摇手指：“不，不，陛下。我今天为您带来的，并非您所熟知的那款幻影2000。而是在其基础上，进行了脱胎换骨般升级的全新版本——幻影2000-5！”
他特意加重了“-5”这个后缀的发音，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代表着跨越式发展的符号。
“幻影2000-5？”维克拉姆三世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它与之前的幻影2000，有何不同？”
“陛下，它们的区别，就如同普通的战马与传说中的天马！”蒙塔朗贝尔眼神自信，他指着图纸，开始详细介绍这次升级的革命性之处。
“首先，是航电系统的全面革新。”他指着图纸上驾驶舱的位置，“‘幻影2000-5’换装了我们最新研发的rdy多功能多普勒雷达。这款雷达的探测距离、抗干扰能力、以及多目标处理能力，都比之前的rd雷达提升了数倍！它不仅能让飞行员在更远的距离上发现敌人，更能同时跟踪8个目标，并引导导弹攻击其中的4个。这意味着，一架‘幻影2000-5’，就是一个小型的空中预警和指挥中心！”
“其次，是武器系统的代差级提升。”蒙塔朗贝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幻影2000-5’将能够挂载我们法兰西最先进的‘米卡’（ica）空空导弹。陛下，请您记住这个名字，‘米卡’，它将是未来空战的规则改变者！它采用了先进的主动雷达导引头，是真正具备‘发射后不管’能力的超视距导弹。飞行员在发射导弹后，可以立刻脱离，进行下一次攻击或规避动作。其性能，远非联邦那些需要全程雷达照射的半主动导弹可比。装备了‘米卡’的‘幻影2000-5’，将拥有在视距之外，对敌人进行致命打击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幻影2000-5’的发动机和飞控系统也进行了深度优化。”蒙塔朗贝尔继续说道，“我们为其换装了推力更强大的53-p2发动机，使其拥有了更强的加速性能和爬升率。同时，我们为其配备了更先进的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并对气动布局进行了微调，使其在保持高速性能的同时，拥有了堪比鹰酱f-16的低速格斗能力。它既能像一个优雅的刺客，在远距离一击毙命；也能像一个狂暴的战士，在近距离与敌人缠斗。”
“它的综合性能，比联邦的米格-29更好？”维克拉姆三世追问道，他知道米格-29是联邦最新的王牌，也是阿三空军一直梦寐以求的战机。
但他同样也知道，无论是米格-29还是f-16，都是联邦和鹰酱各自空军序列中最先进、最核心的现役战斗机。
这些“国之重器”，代表着两大超级大国航空工业的最高水平，是他们维持全球霸权和战略威慑的基石。
按照惯例，这类顶级装备，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出售的，尤其是出售给阿三这样一个在两大阵营间摇摆不定的国家。
通常情况下，他们只会拿出性能有所缩水的“猴版”外贸型号，或者是一些技术相对成熟、已经不再是顶尖的二代机，比如今天安德森推销的f-5e。
想从他们手中买到与他们自用版本性能相当的王牌战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法兰西肯出售一款性能如此卓越、足以与米格-29和f-16相抗衡的真正三代机——幻影2000-5，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维克拉姆三世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这就像一个原本只想买一辆普通轿车的顾客，却意外地发现，一家豪华跑车品牌不仅愿意以轿车的价格出售他们的最新款跑车，甚至还承诺附赠全套的驾驶培训和终身保养。
这种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让他原本在鹰酱和联邦之间摇摆不定的天平，瞬间向着法兰西这边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他意识到，与那个高傲而又精于算计的鹰酱，以及那个粗鲁而又贪婪的联邦相比，这个优雅而又“慷慨”的法兰西，似乎才是他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陛下，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未来的空战中，一架‘幻影2000-5’足以轻松应对两架甚至三架米格-29的围攻。”蒙塔朗贝尔自信地说道，“米格-29虽然机动性不错，但其航电系统和超视距作战能力，与我们的‘幻影’相比，存在着代差。在‘阵风’的rdy雷达和‘米卡’导弹面前，米格-29不过是一个视力不佳的近战选手，甚至可能在没看到我们之前，就已经被击落了。”
“那价格呢？”维克拉姆三世又问道，“鹰酱的f-5e，价格非常便宜。”
“陛下，艺术品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蒙塔朗贝尔优雅地一笑，“但为了我们两国深厚的友谊，我们愿意为贵国提供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的‘幻影’，在价格上，绝对比鹰酱的f-16（安德森推销的是f-5e，但蒙塔朗贝尔故意将其与更先进的f-16对比，以凸显‘幻影’的性价比）更具竞争力。我们卖给您的，不仅仅是一架飞机，更是一整套完整的作战体系，包括飞行员培训、后勤保障、以及未来的技术升级。我们愿意向贵国转让部分生产技术，帮助贵国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体系。这是鹰酱和联邦，永远不可能给予您的承诺。”
“并且我向您保证，一架‘幻影2000-5’，足以对付8架歼7s。”蒙塔朗贝尔笑了笑，因为他看得出来，维克拉姆三世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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