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1980年5月3日深夜,东京,首相大平正芳的府邸。
这座位于永田町的宅邸,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宁静,与白日里繁忙的政治中心判若两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能为大平正芳带来安稳的睡眠。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显然正被一场噩梦所困扰。
在他的梦境当中,脚盆鸡,这个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正在从地球上消失。
“啊!”
大平正芳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摆设,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一切都证明刚才那只是一个可怕的梦。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汗水浸湿了睡衣,后背一片冰凉。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然而,那梦境的真实感,以及梦境背后的现实威胁,却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龙国试射导弹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现在的龙国军事实力虽然比起四十年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现在还无法对脚盆鸡造成实际威胁。
其威胁程度甚至还不如鹰酱那些大大小小的军事基地。
这些基地不仅占据了脚盆鸡大量宝贵的土地资源,更成为了一个个独立的王国,拥有治外法权般的特权。
在基地围墙之内,是完全按照鹰酱模式运作的小社会,从超市、电影院到学校、医院,应有尽有。
而一旦走出基地大门,美军士兵们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脚盆鸡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他们的存在感,甚至比当地警察还要强烈。
那些年轻的鹰酱士兵,远离故土,被部署在异国他乡,心中积压着青春的躁动与军旅生活的压力。
他们手握着强大的军事力量,身穿制服便拥有了一种无形的特权。
更重要的是,他们深知脚盆鸡政府对他们的依赖和“忍让”,清楚地知道《鹰鸡地位协定》赋予了他们近乎治外法权般的保护伞。
这种特殊的地位,让他们中的一些人行事往往肆无忌惮,根本不把当地的法律和风俗放在眼里。
在东京的六本木,这个以夜店林立、灯红酒绿而闻名的街区,每当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这里便成为了美军士兵们放纵寻欢的乐园。
然而,醉酒的鹰酱士兵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却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上演。
例如上周。
不过是个寻常的周五夜晚,狭小的居酒屋,几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美国大兵,高声喧哗,推杯换盏,全然不顾周围脚盆鸡顾客的侧目。
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人猛地起身,撞翻了邻桌一名上班族的清酒杯。
那名上班族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却被大兵误以为是在挑衅。
酒精和骨子里的傲慢瞬间点燃了怒火,大兵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全然不顾居酒屋老板的劝阻。
冲突很快升级。
他们会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大打出手,拳头挥舞,桌椅翻倒。
酒瓶在地上碎裂,玻璃渣四溅。
居酒屋狭小的空间根本无法容纳他们的暴力,很快,扭打声和叫骂声就从室内蔓延到街头。
他们砸坏了店铺的招牌,踢翻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甚至在追逐中,将一名无辜路过的脚盆鸡老妇人推倒在地,导致她头部受伤。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店铺老板们则无奈地拉下卷帘门,习以为常地叹息。
他们知道,即便报警,警察来了也多半是做做样子,最终还得由脚盆鸡政府出面,赔钱了事。
这种无力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脚盆鸡人的心头。
而根据《鹰鸡地位协定》,鹰酱士兵在执行公务期间的犯罪行为,脚盆鸡司法机关无权管辖;即便是在非公务期间,鹰酱士兵犯罪,也往往需要鹰方同意才能移交脚盆鸡审判,而这种同意,通常是遥遥无期。
冲绳的居民对此更是深恶痛绝。
那里的鹰酱基地密度极高,士兵们酒驾肇事、寻衅滋事、甚至性侵事件屡见不鲜。
当地民众的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但往往都石沉大海。
大平正芳首相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来自冲绳县知事和当地居民团体的请愿书,每一封都充满了血泪和愤怒。
然而,每次内阁会议讨论到这些问题时,外务大臣和防卫厅长官总是会以“鹰鸡同盟的重要性”和“维护地区安全”为由,要求首相“顾全大局”。
脚盆鸡政府不仅无法有效制裁这些违法乱纪的鹰酱士兵,甚至还得帮他们“擦屁股”。
每当有鹰酱士兵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事件发生,脚盆鸡政府就不得不出面,向受害者提供赔偿,安抚民众情绪,同时还要向鹰酱方面低声下气地“请求”加强对士兵的管束。
这种屈辱的姿态,让大平正芳感到无比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脚盆鸡的经济复苏和安全保障,都离不开鹰酱的庇护,这份“保护费”,他必须交,而且要交得心甘情愿。
尤其是现在,东京的经济大有复苏的征兆,甚至已经开始展现出未来亚洲经济中心的雏形。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电器商店里最新款的电视机和收音机琳琅满目,脚盆鸡制造的产品开始走向世界,赢得了“质量可靠”的声誉。
这种经济上的繁荣,是战后脚盆鸡得以迅速崛起的基础,也是他能稳坐首相之位的重要资本。
至于军事方面
虽然脚盆鸡这些年被禁止拥有进攻型舰队,在和平宪法的约束下,其军事力量被严格限制在“自卫”的范畴。
然而,在鹰酱的默许和掩护下,所谓的“海上自卫队”却在大有一副向昔日联合舰队靠拢的意味。
新型驱逐舰、潜艇、反潜巡逻机不断列装,舰队规模和技术水平都在稳步提升。
这些舰艇虽然名义上是用于“自卫”,但其吨位、火力配置和远洋作战能力,已经远超一般国家的防御需求。
大平正芳知道,这种发展的前提,是得对鹰酱爸爸有价值才行。
海上自卫队的壮大,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配合鹰酱在太平洋地区对抗联邦海军的战略需求,充当其反潜和反舰的辅助力量。
所以,这几天在受到龙国东风-5的惊吓之后,大平正芳立刻召集内阁会议,讨论应对之策。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看似大胆,实则经过深思熟虑的策略——将矛头指向联邦在北方四岛(千岛群岛南部)方向的军事存在。
这策略可谓一石二鸟。
一来,这是向鹰酱表达忠心的绝佳机会。
在联邦在欧洲方向对北约施加巨大压力的当下,鹰酱急需在远东地区找到一个能够牵制联邦注意力的盟友。
脚盆鸡此时在北方四岛问题上表现出强硬姿态,无疑能从东西两侧牵制联邦的注意力,减轻鹰酱在欧洲的压力。
这能让鹰酱看到脚盆鸡的“价值”,从而获得更多的军事援助、更先进的技术转让,甚至在未来国际事务中获得鹰酱更多的支持。
大平正芳深知,在当前国际格局下,脚盆鸡的独立自主之路异常艰难。
面对北方联邦的军事威胁和日益崛起的龙国,脚盆鸡自身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因此,维系与鹰酱的同盟关系,是脚盆鸡国家安全的基石。
但他不甘心仅仅充当鹰酱的附庸和棋子。
他渴望脚盆鸡能够从鹰酱那里获得更多实质性的回报,而不仅仅是口头上的“保护”。
他所追求的“价值”体现,首先是军事援助的升级。
他希望鹰酱能够提供更先进的武器装备,不仅仅是那些淘汰下来的二手货,而是与美军现役装备性能接近的尖端武器,比如更先进的f-15战斗机、宙斯盾驱逐舰技术,甚至是核潜艇的关键技术。
他梦想着海上自卫队能够真正拥有远洋作战能力,而不仅仅是鹰酱太平洋舰队的反潜僚机。
他希望陆上自卫队能装备更强大的坦克和防空系统,以应对来自北方的威胁。
其次,是更先进的技术转让。
大平正芳清楚,脚盆鸡的经济腾飞离不开科技的进步。
他希望鹰酱能够放开对一些关键军事和民用技术的出口限制,尤其是在航空、电子、材料等领域。
他梦想着脚盆鸡的工业能够从“制造”走向“创造”,摆脱对鹰酱核心技术的依赖,真正实现技术自主。
他相信,只有掌握了核心技术,脚盆鸡才能在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在未来拥有与鹰酱平起平坐的底气。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是在未来国际事务中获得鹰酱更多的支持。
大平正芳渴望脚盆鸡能够摆脱战败国的阴影,在国际舞台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他希望鹰酱能够支持脚盆鸡在联合国安理会获得常任理事国席位,支持脚盆鸡在亚洲事务中拥有更大的发言权,甚至在一些敏感的历史问题上,能够对脚盆鸡采取更为“理解”的态度。
他希望通过展现脚盆鸡的战略价值,换取鹰酱在政治、外交上的全面支持,从而为脚盆鸡的“正常国家化”铺平道路,最终实现民族的真正复兴。
他相信,只要脚盆鸡能够成为鹰酱“不可或缺”的盟友,那么这些愿望,终有一天能够实现。
只有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脚盆鸡才能在鹰酱的庇护下,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和国际话语权。
二来,他本身也是希望借此机会真正的把千岛群岛从联邦手里夺回来。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首相府守卫,面色煞白,神情惊恐地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粗暴而急促,其中一人甚至顾不上礼节,直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大平正芳的胳膊。
“发生什么事了?!”大平正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还没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身体也有些僵硬。
“阁下!快!快跟我们走!”守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嘶吼,“弹道导弹!是弹道导弹来袭!”
与此同时,窗外,原本寂静的东京夜空,突然被一阵凄厉而刺耳的警报声撕裂。
那不是寻常的火警或防盗警报,而是一种独特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频率的、持续不断的尖锐啸叫——那是弹道导弹来袭的标志!
这种警报声,在战后和平的脚盆鸡,从未响起过。
大平正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瞬间清醒过来,刚才梦境中的恐惧,此刻以最真实的方式降临!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守卫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们几乎是连拉带拽,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府邸深处的地下掩体冲去。
警报声在东京上空回荡,穿透了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
整个城市,从沉睡中被猛然惊醒。
一些东京的老人们,听到这熟悉的又陌生的警报声,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恐惧,仿佛回到了那个被鹰酱轰炸机燃烧弹支配的夜晚——1945年3月10日,东京大轰炸的惨烈记忆,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唤醒。
他们仿佛又闻到了焦糊的烤肉味,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听到了亲人绝望的呼喊。
那是死亡的预告!
然而,这一次,威胁的性质完全不同。
那不是b-29轰炸机群投下的常规燃烧弹,而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带来毁灭性打击的弹道导弹!
人们不知道它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它将落在何处,更不知道它是否携带了核弹头。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具象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窒息。
街道上,原本稀疏的车辆瞬间陷入混乱,司机们猛踩油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行人从家中冲出,衣衫不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的鸣笛声、警报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将东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
地铁站入口、防空洞入口,瞬间被涌入的人群堵塞,人们互相推搡、踩踏,只为争夺那一线生机。
这一刻,东京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