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哈桑后，姜晨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刚刚画下的那两张草图，陷入了沉思。
与哈桑的交流，再次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单纯提供领先时代的“成品”是远远不够的，这无异于“授人以鱼”，虽然能解一时之急，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落后的局面。
他必须“授人以渔”，将那些最基础、最核心的理论和技术，像种子一样，播撒到这个国家贫瘠但充满潜力的军工土壤中。
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这么做。
从与14所合作，共同攻关新一代雷达核心芯片的制造工艺，到将“电传飞控”的核心概念和算法模型，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提供给正在为新一代战机（歼-10）项目苦苦探索的松州飞机制造厂。
他就像一个勤劳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将来自未来的知识，嫁接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树上。
刚才他向哈桑描述的“翼身融合”和“相控阵雷达”，其实就是他正在推动的歼-10项目的核心设计理念。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盟友的军事思想，也为自己未来的产品升级埋下伏笔。
但现在，无论是“霹雳-8”的生产瓶颈，还是“天龙”战机暴露出的固有缺陷，都让他再次感到了紧迫感。
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这个念头让他想起了那份放在他办公桌上已经好几天的、由相关部委下发的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鹰酱对龙国进行基础工业设备援助的清单和考察团组建方案。经过漫长的谈判和博弈，鹰酱终于同意，向龙国出口一批在“巴统”限制清单边缘的、八十年代初水平的高精度机床、电子测试仪器和材料分析设备。
对于嗷嗷待哺的龙国工业体系来说，这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按照原计划，他，姜晨，将作为技术专家组的组长，亲自带队前往鹰酱，负责这批设备的选型、验收和技术引进工作。
他对此行曾抱有极大的期望。
他想看的，远不止是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他更想亲眼看看，鹰酱的工厂是如何管理的，他们的生产线是如何布局的，他们的工程师是如何进行协同工作的。
他想学习的，是那一整套支撑起强大工业帝国的“软件”，而不仅仅是搬回一堆“硬件”。
可现在，他走不开了。
“霹雳-8”引导头芯片那低得可怜的良品率，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死死地锁在了凤凰厂。
老王几乎是天天来他办公室汇报进展，每一次都是唉声叹气地离开。
前线的订单催得越来越紧，如果他不能在短期内解决这个瓶颈，整个生产计划都将陷入停滞。
他无法想象，当自己在大洋彼岸考察先进设备时，家里的生产线却因为自己的一个设计而瘫痪。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但是鹰酱那里，他是一定会去的，只不过得等他忙完当下的任务之后。
他需要更多的、更底层的技术，来支撑起他那过于超前的构想。
而且，他需要的是立刻就能应用的、完整的、成体系的技术，而不是从鹰酱那里学回来的一点皮毛。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星际军工系统日志。”
深蓝色的星空再次浮现。
他熟练地打开筛选功能，这一次，他搜索的不再是成品，而是那些他曾经连看都不敢多看的、真正能改变一个国家工业实力的“内功心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右上角那串长得有些夸张的数字。
【系统积分余额：1，254，860，000】
十二亿五千多万！
这笔巨款，是“牧马人”系统和“霹雳-8”导弹订单加生产研发的利润。
想当初，为了兑换一个几千积分的零件，他都要为了几万块钱的启动资金发愁。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真正“氪金”的底气。
他的目光在那些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选项上扫过，每一个都让他心跳加速。
【gca-6300dsw型步进式光刻机全套设计图纸及工艺手册（1982年型）-兑换积分：85，000，000】
【区熔法高纯度单晶硅提炼全套技术（纯度9n级别）-兑换积分：52，000，000】
【f404涡扇发动机高压涡轮叶片定向凝固技术（含铼合金配方）-兑换积分：120，000，000】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天价商品，如今，都在他的购买能力范围之内。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把这几项技术立刻全部兑换出来，狠狠地砸在凤凰厂的生产线上，用钱砸出一条通往工业强国的康庄大道。
就在他准备先将那套价值八千五百万的光刻机图纸兑换出来，彻底解决芯片良品率问题时。
毫无征兆地，整个系统日志的界面，突然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一行加粗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文字，猛地弹了出来。
【警告：由宿主设计并授权生产的武器‘霹雳-8’，即将在12小时内进入高烈度实战环境。系统将根据实战效果，对该武器的技术积分进行最终评定。请宿主知悉。】
姜晨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愣住了。
实战？
高烈度实战环境？
和谁？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了解决生产瓶颈而烦恼的导弹，即将在万里之外的异国天空，迎来一场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残酷的实战首秀。
他更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将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又将给他自己，和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凤凰工厂，带来怎样难以预测的风暴。
他只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那里的天空，晴朗无云。
但他却隐隐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印度，阿格拉空军基地。
凌晨四点整，一阵撕心裂肺的战斗警报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基地沉寂的夜空。
宿舍楼的灯光瞬间全部亮起，无数个身影从床上弹起，在急促的哨声和军官的吼叫声中，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飞行服，冲向灯火通明的作战简报室。
“眼镜蛇”夏尔马少校，一边扣着抗荷服的带子，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战功卓著的王牌飞行员，曾在之前的边境冲突中击落过两架巴基斯坦战机。
他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即将投入猎杀的兴奋。
他看到自己中队里最年轻的飞行员，维克兰特少尉，脸色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白，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拉维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轻松，小子。”拉维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别把这次任务想得那么复杂。我们不是去打仗，我们是去进行一次武装游行。相信我，那些巴基斯坦人只要在雷达上看到‘幻影’的信号，就会吓得尿裤子，根本不敢起飞。你要做的，就是跟紧我，然后按下发射按钮，就像在模拟器里做的那样简单。”
维克兰特看着队长那充满信心的眼睛，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简报室里，早已挤满了飞行员。
他们个个精神亢奋，仿佛就是去参加一场派对。
辛格没有看手里的讲稿，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战意的脸，声音洪亮如钟。
“印度雄狮的勇士们！”
“几个小时前，我们得到了最可靠的情报。我们那个不守规矩的邻居，正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秘密地、可耻地，试图染指他们根本不配拥有的力量——核武器！这是对整个南亚次大陆和平的公然挑衅，是对我们伟大国家最恶毒的背叛！”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愤怒的骚动。
“但是！”辛格将军提高了音量，手臂用力一挥，“他们选错了对手！他们忘记了，这片天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今天，就在今天黎明，你们，将代表整个印度，驾驶着我们最锋利的‘天空利剑’，去拔掉那条毒蛇的牙齿！你们的任务，是飞越边境，将他们的核野心，连同他们的军事基地，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用你们座驾下的‘米卡’导弹，用法国人教给你们的战术，去告诉全世界，任何试图挑战印度雄狮威严的敌人，都将粉身碎骨！现在，我命令，‘孔雀开屏’行动，正式开始！出发！”
“为了印度！”
“出发！”
飞行员们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简报室的屋顶。他们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和无与伦比的骄傲，冲向了停机坪。在那里，十四头钢铁巨兽——“幻影2000-5”，早已在黎明前深蓝色的天幕下，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万米高空。
十四架“幻影2000-5”战斗机，组成了两个优雅而又致命的三角编队，在晨曦的微光中，如同一群捕食的鹰隼，高速飞向巴基斯坦边境。
透明的座舱盖上，反射着东方地平线刚刚泛起的一抹瑰丽的橙红色，美得如同油画。
他看了一眼多功能显示屏上平稳运行的各项仪表数据，又瞥了一眼油料表，一切完美。
他心中一片轻松，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他打开了rdi脉冲多普勒雷达，强大的电磁波束以扇面形状，扫过前方一百八十度的空域。
雷达屏幕上，除了友机的绿色标识外，一片干净，没有任何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
“看来巴基斯坦的雷达兵还在被窝里做梦。”拉维通过无线电，用轻松的语气和自己的僚机，那个紧张的菜鸟维克兰特开着玩笑。
“头儿，他们真的不敢起飞吗？”维克兰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起飞？用什么起飞？他们那些从龙国购买的宝贝歼-7吗？”频道里，另一个中队的飞行员，代号“猛虎”的家伙插了进来，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种米格-21的龙国仿制品，我敢打赌，它的雷达开机距离，还没有我的眼睛看得远！我们能在一百公里外就锁定它，而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天上掉下去的。”
频道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说真的，拉维，”猛虎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次任务太无聊了。也许我们应该改变一下计划，直接飞到伊斯兰堡上空，给他们的总统府扔一个‘早安炸弹’，那才叫过瘾。”
“闭嘴，猛虎，严格按照计划执行。”拉维虽然嘴上训斥着，但心里却完全同意对方的看法。
他对自己的座驾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这架“幻影2000-5”，是法国达索公司最杰出的作品，是欧洲航空工业的骄傲。
它那先进的电传飞控系统，让飞机的操控如丝般顺滑；而强大的斯奈克玛53发动机，则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能量。
更让他感到安心的，是挂载在机翼下的那四枚“米卡”主动雷达制导导弹。
这可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空战武器，真正的“发射后不管”。
只要雷达锁定了目标，他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导弹就会像一头被释放的猎犬，自己去寻找并摧毁目标。
而他，则可以立刻驾机脱离，或者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在他们看来，巴基斯坦空军的主力，无论是老旧的美制f-104，还是那些龙国援助的歼-7，都不过是上一个时代的古董，是会飞的靶子。
这场空战，从技术层面上看，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他们轻松地交谈着，甚至开始讨论任务结束之后，要去新德里哪家酒吧喝酒庆祝，该邀请哪些漂亮的女郎。
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的情绪，在整个编队中弥漫。
他们严格地按照预定的航线飞行，在每一个导航点上，精准地完成转向。
他们不知道，这条被他们认为是绝密的、可以避开巴方主要雷达站的突防路线，正是cia精心“泄露”给巴基斯坦的“礼物”。
他们更不知道，在他们前方一百八十公里的高空云层之中，八架涂着巴基斯坦空军“黑蜘蛛”中队标志的歼-7s“天龙”战斗机，早已像一群耐心的幽灵。
他们关闭了自身所有的雷达，仅凭着从地面指挥中心通过加密无线电传来的语音指令和一种单向的、被鹰酱顾问称为“目标引导信道”的简易数据链，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