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双重舞台(1 / 1)

夜色将昆明工人文化宫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肃穆。

“猎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电工制服,肩上搭着一个工具包,正在进行行动前的最后一次巡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预定的节点上。

在他眼中,这座即将举办表彰大会的礼堂,根本不是什么荣誉的殿堂。

主席台正上方的通风管道,是紧急撤离或突入的备用通道。后台左侧的消防栓,其内部已被掏空,放置了一套备用通讯设备。

观众席天花板上,每一盏射灯的角度都经过了微调,它们与角落里不起眼的盆栽、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一起,构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监控网络。

这里不是礼堂,这是一个立体的、被精心改造过的战场。

他走到大厅一侧,一个正在用抹布费力擦拭落地玻璃的清洁工,是他的第一个检查点。

“猎手”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老张,这玻璃擦干净了,明天领导来了才好看。”

清洁工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猎手”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夜莺’,三号出口视野如何?”

清洁工的抹布在玻璃上划过一道弧线,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地回答:“清晰,无遮挡,风向西北。”

得到确认,“猎手”继续向前走。

他经过一个正在摆放花篮的园艺工人。

那人看起来有些笨拙,反复调整着一盆鸡冠花的位置,似乎总是不满意。

就在“猎手”走过他身边的瞬间,那名工人终于将花盆固定好,花盆微微向右倾斜了大概三度。

这个角度,恰好让藏在最茂盛那朵花蕊中的微型摄像头,越过主席台的桌沿,将发言席的侧后方区域,完美地纳入了监控范围。

几分钟后,“猎手”来到礼堂二楼的配电间,打开一个接线盒,开始检查线路。一名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递上一根烟。

“师傅,借个火。”

“猎手”没有接烟,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着了递过去。

年轻人凑上来点烟,飞快地报告:“‘壁虎’小组已就位,所有观察点均已完成伪装。目标车辆的预定路线,沿途五个关键路口,全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知道了。”“猎手”吹灭火柴,将盒子扔回口袋,“按计划行事,注意隐蔽。”

年轻人点点头,吸了口烟,转身离开了。

整个巡查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猎手”从工人文化宫走出来时,他确信,这张为客人准备的大网,已经编织完毕,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他回到作为临时指挥部之一的酒店房间。

安保组副组长李卫正笔直地站在穿衣镜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肩线笔挺,但从他微微僵硬的站姿能看出,他有些局促。

镜子里的他,正在反复练习一个动作——当陷入思考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姜晨的习惯性动作。

为了模仿这个细节,李卫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两天。

“猎手”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镜中李卫那张因刻意模仿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猎手”的脑海里却浮现出真正的姜晨在办公室里,用兴奋的语气将整个计划推向更高风险时的样子。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自己名为安保负责人,但面对姜晨这种级别的国宝,所谓的“指挥”根本无从谈起。

他更像是一个舞台总监,而剧本的核心,却是由那个他本应保护的主角亲手写就的。

他能做的,只是尽全力搭建好这个舞台,然后祈祷这位天才主角不要临时起意,把整个戏台给拆了。

“不用紧张。”“猎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无奈,“记住,你明天不是去演戏,你就是去领一个本就属于你们凤凰厂的奖。你不需要表现得完美,甚至不需要表现得高兴。你只需要表现出不耐烦,表现出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回去搞你的研究。那才是姜工最真实的状态。”

李卫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再次看向镜子,眼神中的紧张和局促,逐渐被一种属于军人的坚定所取代。

“我明白。”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cia的安全屋里,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哈里森正看着米勒刚刚绘制完成的会场外围布防图。

图上标注的安保力量非常“常规”,几个关键位置只有普通的民警和单位保卫科的人员,甚至在某些时段还存在明显的巡逻空当。

他轻蔑地一笑,将图纸扔在桌上。

“典型的东方官僚主义,臃肿、低效、漏洞百出。”哈里森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对付他们,就像一场武装游行。

他转向艾米丽,下达最后的指令:“记住你的位置,在记者席的第三排。那个角度,既能清晰拍到目标,又能在得手后,混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撤向三号出口。米勒会在那里接应你。”

艾米丽点了点头,脸上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属于实习记者的那种略带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昆明郊外,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军方招待所。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波诡云谲截然不同,充满了另一种形式的紧张与激烈。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真正的姜晨、秦海东、王淑芬以及几位来自沪上造船厂的核心专家,正围着一张巨大的“龙腾”级驱逐舰图纸,激烈地争论着。

“小姜,你看这里。”秦海东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用红笔在图纸的舰体中部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又指了指旁边的舰体模型,语气凝重地说道:“按照常规的田字格布局,我们的舰体宽度,在保证两侧通道和结构强度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塞下64个发射单元。再多,舰体的稳定性就会出问题,而且这种方方正正的布局,对舰体整体的隐身形态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沪上那边为了这个,已经吵了三个月了,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晨身上。

姜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图纸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转身走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白板前,拿起了记号笔。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画军舰,反而画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正六边形组成的蜂巢截面图。

“秦总工,各位专家,我们看这个。”姜晨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界中,什么结构最稳固、空间利用率最高?是蜂巢。它用最少的材料,围出了最大的面积,并且结构强度极高。”

说完,他擦掉蜂巢,又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同心圆。

“我们的思维,一直被‘方块’限制了。”姜晨的笔尖在同心圆的圆心点了一下,“垂直发射系统,为什么一定要是方形的格子?为什么不能是圆形的?”

他的笔在白板上飞快地舞动,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的设计,跃然纸上——“同心圆嵌套式垂直发射系统”。

“你们看,”姜晨指着图纸解释道,“我们将发射单元,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分层、环状布置。最内圈,可以放尺寸最大的、我们的反舰导弹或对陆攻击导弹。外圈,可以放尺寸较小的防空导弹。这样一来,不仅能将甲板下的空间利用率提升至少30,轻松达到80个单元以上,甚至可以冲击96个单元。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这种布局,外层的发射单元和结构,能天然地成为内层单元的保护层,形成一层天然的、无需额外增重的复合装甲。同时,这种圆形的整体结构,与舰体线条的融合度极高,对隐身性能的优化,远非田字格能比。”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海东、王淑芬,以及那几位在船舶设计领域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专家,全都呆住了。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到不解,再到拼命跟上姜晨的思路,最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撼与狂喜的潮红。

“啪!”

秦海东激动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他指着白板上的图,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它不光解决了容量问题,还顺带解决了结构强度和部分防护问题!小姜你这个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面对着这位老专家近乎失态的赞誉,姜晨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的脑袋?

他的脑袋和常人无异。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个所谓的“天才设计”,在几十年后,几乎是所有大国主力驱逐舰的标配,是无数工程师在海量的资金投入和漫长的技术迭代后,最终得出的最优解。

他更不会解释,这个在此刻看来石破天惊的构想,其实只是他从“星际军工系统日志”中,用宝贵的积分兑换出来的、一项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成熟技术方案。

在这些真正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专家面前,他更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知识搬运工”,一个站在无数巨人肩膀上、提前抄录了标准答案的学生。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略过一丝异样,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

过程不重要,能让国家的利剑提前几十年问世,能让未来的战士们拥有更可靠的装备,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只是用一种谦虚的口吻,将这份“天才”归功于一种思维方式:“秦总工您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我们被固有的经验和条条框框束缚住了。试着不去想它是一个‘军舰零件’,而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结构和空间利用问题,或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答案。”

短暂的寂静之后,会议室瞬间爆发了。

“快!计算一下结构应力!”

“这个模块化思路太好了,不同单元可以独立吊装!”

“隐身外形可以重新设计了,rcs值能降一个数量级!”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专家,此刻像一群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激动地围着白板,开始飞快地计算、讨论。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智慧碰撞的火花和为国铸剑的豪情。

当然,他们也并不会知道,自己成为了戏台上的一部分。

深夜。

cia安全屋里,哈里森和艾米丽已经休息,准备为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而在一条不起眼的后巷里,伪装成邮政维修车的监控车内,米勒依旧在进行着最后的例行监听。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频谱仪的屏幕,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的频段上。那里,本该有一个极其微弱、经过了三重加密的信号,那是他一直监控的、属于kgb的“狼”。

但今晚,那个位置一片空白。

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米勒愣住了。

他以为是设备出了故障,立刻重启了接收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天线和线路。

一切正常。

他又将频率上下微调,扩大了搜索范围。

依旧是一片空白。

那个信号,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顺着米勒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他们这个行业里,未知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一直被你盯着的敌人,突然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立刻抓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哈里森。

“头儿,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传来哈里森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那条狼不见了。”米勒的语气无比凝重。

“什么叫不见了?是设备坏了还是你眼花了?”

“都不是。”米勒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车外的黑暗听到,“他们就是消失了。这不正常。要么是他们放弃了,要么就是他们嗅到了我们没有发现的危险,提前跑了!头儿,我觉得这像个陷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哈里森冷冷的声音传来:“米勒,收起你那该死的乌鸦嘴。兰利需要的是成果,不是你的预感。明天按原计划行动,这是命令!”

“嘟嘟嘟”

通讯被挂断。

米勒呆呆地看着频谱仪上那片诡异的空白,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兴高采烈地走向一块巨大奶酪的老鼠,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上那副巨大的捕鼠夹,已经悄然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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