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府。
下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而宁静的光斑。
面对着闪光灯和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她以一贯的强硬姿态,向全世界宣告:英国皇家海军已经完全掌控了马岛周边的制海权和制空权,地面部队的登陆行动进展顺利,战争将在三天之内,以大英帝国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她的演讲充满了自信和力量,赢得了保守党议员们的热烈掌声,也让整个英国的民心士气达到了顶峰。此刻,她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那张熟悉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端着一杯她最喜欢的格雷伯爵茶,享受着胜利在望的片刻安宁。
茶杯上印着精致的皇家瓷器厂徽章,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心。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首相!”
撒切尔夫人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失态的举止。
“伯纳德,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下来了吗?”她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伯纳德没有回答,他踉跄地冲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刚刚从国防部加密线路传来的特急电报,用颤抖的双手递了过去。电报的抬头,用红色印着“lion-eyesonly”(雄狮亲启),这是英国最高级别的军事密电,意味着只有首相本人和极少数核心成员有权阅览。
撒切尔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是傻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的铅字冰冷而刺眼。
【发信:南大西洋特混舰队司令部】
【密级:lion-eyesonly】
【时间: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4:02】
【内容:我旗舰“竞技神”号(hshersr12),于13:45分,在马岛东北海域,遭到至少两枚不明型号、超低空掠海反舰导弹攻击。导弹成功突破舰队防空体系。一枚命中中部舷侧升降机,另一枚命中后部飞行甲板并引发弹药库殉爆。舰体损毁严重,发生大规模火灾,已完全失去航空作业能力及指挥能力。伤亡情况正在统计,预计极其惨重。舰队指挥权已移交“无敌”号。重复,“竞技神”号已失去战斗力。】
电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撒切尔夫人的神经上。
不明型号
突破防空体系
殉爆
失去战斗力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
她的大脑突然之间烧干了,里面一片空白,上面的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却无法理解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的意义。
“竞技神”号那艘承载着大英帝国最后骄傲的战舰,那艘她亲自在朴茨茅斯港为其送行的旗舰,那艘她刚刚在新闻发布会上宣称“无敌”的海上堡垒失去了战斗力?
这怎么可能?
阿根廷人不是只剩下最后一枚“飞鱼”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拥有两枚能够突破整个舰队防御的神秘导弹?
这是个谎言,一个荒谬的、恶毒的谎言!
她想开口质问,想怒斥这是假情报,但她的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引以为傲的舰队,她赌上全部政治生涯的战争,她向国民承诺的速战速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短的一纸电文面前,轰然崩塌。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手中的那只精致的皇家瓷器茶杯,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地毯,冒着袅袅的热气。
伯纳德惊恐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这位“铁娘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震惊、愤怒、痛苦和茫然。
她的脸色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和手中的电报纸一样苍白。
唐宁街十号的阳光依旧温暖,但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的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无声的黑暗。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这个位于白宫西翼地下的房间,是美利坚合众国处理全球危机的神经中枢。
此刻,这里灯火通明。
他的面前,坐着新上任的国防部长温伯格、国务卿舒尔茨、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海军作战部长。
墙壁上的多块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南大西洋的卫星图像、加密通讯截获信息以及各种数据流。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里根总统的声音低沉,“我们最好的盟友,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海军之一的英国人,他们的旗舰航母,被阿根廷人打残了?用的是什么?上帝的愤怒吗?”
“总统先生,情况非常诡异。”中情局局长凯西首先开口,他的表情像是在解读一部悬疑小说,“根据我们部署在南美的线人和技术监控手段,可以确认阿根廷人手中的法制‘飞鱼’导弹已经耗尽。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补充。”
“那他们用的是什么?”国防部长温伯格追问道,“我们的卫星在袭击发生前,确实捕捉到了阿根廷战机起飞的信号,三架。但根据海军情报部门的分析,那两枚导弹的突防方式,完全不符合‘飞鱼’的特征。”
海军作战部长站起身,走到一块电子海图前。“总统先生,请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模拟弹道,“‘飞鱼’的末端掠海高度大约在8到15米之间,而且是直线攻击。但根据‘格拉斯哥’号驱逐舰在最后一刻捕捉到的瞬时雷达信号分析,这两枚导弹的飞行高度,可能低于5米!这几乎是在浪涛里穿行!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在末端进行了一次我们从未见过的蛇形机动,这让英国人的‘密集阵’近防系统完全失效了。”
“低于5米?蛇形机动?”里根总统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技术?我们有吗?”
海军作战部长沉默了片刻,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总统先生。我们现役的‘鱼叉’反舰导弹也做不到。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对反舰导弹的认知。”
整个战情室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寂。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联邦?”国务卿舒尔茨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立刻排查了所有渠道。”凯西回答,“没有证据表明联邦向阿根廷提供了任何武器。他们的潜艇和侦察船虽然在附近活动,但一直保持着距离。而且,根据我们对联邦反舰导弹的了解,比如ss-n-12‘玄武岩’或者ss-n-19‘花岗岩’,它们都是重型超音速导弹,突防方式完全不同。这种超低空、带末端机动的导弹,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如果不是法国人,也不是联邦,那会是谁?”里根总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难道是阿根廷人自己造出来的?还是有某个我们一直忽略的国家,拥有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技术?”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谜团,笼罩在了白宫战情室的上空。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与华盛顿的紧张和困惑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近乎于庆祝。
联邦领导人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桌上摆放着来自格鲁乌(军事情报总局)的最新报告,报告的内容与白宫掌握的大同小异,但解读的角度却完全不同。
“同志们,这是一个伟大的日子!”一位高级将领兴奋地说道,“帝国主义的走狗们,在南大西洋上互相撕咬,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航母,被一个南美国家打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这是对整个北约的羞辱,是对鹰酱帝国主义全球霸权的沉重打击!”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英国人这次的脸丢大了。”另一位政治局委员说道,“撒切尔那个铁娘子,恐怕现在正在她的办公室里哭鼻子呢。”
然而,在短暂的庆祝过后,克里姆林宫的主人,那位眼神深邃、表情严肃的领导人,缓缓地开口了。
听到他开口,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庆祝是必要的,但我们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报告,“问题是,阿根廷人用的,是什么武器?”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同志们,在场的将军们,有谁能告诉我,我们联邦海军,有没有把握拦截这种飞行高度低于5米,并且能在末端进行蛇形机动的反舰导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位海军将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很清楚,联邦海军的防空体系,同样是围绕着拦截“飞鱼”、“鱼叉”这类传统掠海导弹设计的。
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幽灵式攻击,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领导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今天,它可以击沉英国人的‘竞技神’号。那么明天,它能不能击沉我们的‘基辅’号?或者鹰酱的‘尼米兹’号?”
“我命令,克格勃和格鲁乌,动用你们在全世界的所有力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收买、窃取、绑架我需要知道,这种导弹,究竟来自哪里。它的技术参数,它的设计图纸,我全都要。立刻去办!”
克里姆林宫的庆祝气氛,在瞬间转为了兴奋和紧张。
很快,散布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联邦情报人员都收到了类似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导弹的来源。
“我们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我们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伦敦,bbc广播大楼的新闻编辑室内,电话铃声、电传打字机的敲击声和记者们的叫喊声混成一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消息确认了吗?真的是‘竞技神’号?”
“国防部拒绝评论!但路透社已经发了快讯!消息来源是五角大楼的匿名官员!”
“快!中断所有正常节目!滚动播出!标题就用‘帝国之殇:竞技神号在南大西洋遭遇重创’!”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鹰酱的到法国的法新社,从西德的《明镜》周刊到日本的共同社,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新闻编辑室,都上演着同样疯狂的一幕。
“竞技神”号被击中的消息,像一场核爆炸,引爆了全球的舆论场。
电视屏幕上,正常的节目被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们凝重的脸和不断更新的突发新闻标题。广播里,舒缓的音乐被紧急新闻的提示音所取代。报纸的排版被全部推翻,编辑们用最大号的字体,在头版印上了这个足以改变历史的标题。
全世界的军事专家、评论员和退役将领们,都被紧急请进了演播室。他们对着镜头的表情,和白宫、克里姆林宫里的政客们一样,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这简直难以置信!”一位英国退役海军上将,在bbc的直播节目中激动地说道,“‘竞技神’号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海标枪’和‘海狼’防空系统,还有‘海鹞’战斗机的空中保护。它怎么可能被击中?而且还是被两枚导弹同时命中?”
“难道是值班人员集体睡着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阿根廷人究竟从哪里获得了这种神秘的武器?”的军事分析员在屏幕上指着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种全新的、我们前所未闻的反舰导弹。它的出现,可能意味着,现代海战的规则,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改写了。”
“航母无用论”的陈旧话题,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昂贵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航空母舰战斗群,在一种相对廉价的、神出鬼没的导弹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这个事实,冲击着每一个国家的军事决策者。
马岛战争的性质,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它不再是一场两个国家之间,围绕一个偏远岛屿主权的区域性冲突。
它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军事事件,一个向全世界所有海军强国发出的、冰冷的警告。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那两枚如同“龙之吐息”般的导弹,究竟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