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西山，“01基地”绝密会议室
海湾的硝烟已经散去两个月了。
对于全世界的普通民众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和平降临的季节。华盛顿的政客们正在忙着应付国内的抗议和糟糕的经济报表，而莫斯科的红场上空，阴云却越压越低。
厚重的防爆钢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会议室内的灯光并不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而是偏暖的色调，照在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反射出一种凝重而肃杀的光泽。
圆桌旁，烟雾缭绕。几位军方的老人和身穿中山装的技术泰斗，正神色复杂地传阅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文件。
负责军工产业与战略执行的冯振国坐在姜晨左手边。他掐灭了手中还剩一半的香烟，手指有些粗暴地敲击着面前那份文件的封皮。
封皮上印着鹰酱商务部的鹰徽，以及一行令人玩味的英文标题：《关于调整对华高技术产品出口限制的备忘录（草案）》。
“大家都看完了吧？”冯振国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这文件有意思呐。就在昨天，鹰酱的特使在日内瓦的秘密接触中，主动把这个递给了我们。”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坐在对面的刘老摘下厚重的老花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他和鹰酱打了一辈子交道，见惯了禁运、制裁和封锁，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礼遇”。
“他们竟然提议解除‘巴统’对部分中低端数控机床、民用通讯设备，甚至是一些化工技术的出口限制。”刘老指着文件上的条款，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不仅如此，波音公司还主动提出，愿意以优惠贷款的方式，向我们出售最新型的波音737-300客机，并承诺提供部分维修技术。”
“这简直就像是在过圣诞节。”另一位负责经贸的官员苦笑道，“海湾战争刚打完，他们不找我们算1a1被打爆的账，也不追究f-117残骸的去向，反而给我们送糖吃？这不符合鹰酱的性格。”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姜晨依旧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尽管室内温度适宜。他并没有急着翻看文件，而是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目光深邃地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们当然不是在做慈善。”
姜晨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们之所以送糖，是因为他们自己没饭吃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钢笔指向了北美大陆。
“同志们，不要被海湾战争那场看似辉煌的胜利给骗了。那是面子，是给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的。而里子，鹰酱现在正疼得满地打滚。”
姜晨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来算一笔账。‘沙漠风暴’行动，虽然打得漂亮，但耗资超过一千亿美元。鹰酱原本指望盟友买单，但这回，汉斯猫借口统一花了太多钱，脚盆鸡看着f-117掉下来后阴阳怪气地不愿意掏钱，沙特那边的回款也因为油价波动在拖延。
“结果就是，这场仗，大半是鹰酱自己掏腰包打的。这直接导致他们的财政赤字创下了历史新高。”
姜晨顿了顿，继续说道：“更要命的是，老布什总统现在面临着严重的信任危机。战争的胜利并没有转化为经济的繁荣，相反，‘战争后遗症’正在显现。鹰酱国内通胀高企，失业率攀升，反战示威虽然平息了，但‘要面包不要子弹’的呼声却越来越高。”
“在这种情况下，白宫的那帮政客比谁都清楚，继续对龙国进行高压封锁，不仅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反而会失去一个拥有十亿人口的潜在市场。”
“他们需要卖波音飞机来挽救西雅图的就业率，他们需要卖机床和化肥来平衡贸易逆差。”姜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这不仅是战略上的‘松绑’，更是经济上的‘求生’。”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的‘倾销地’，当成了缓解他们国内经济危机的‘阿司匹林’。”
冯振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他们是想用廉价商品和技术占领我们的市场，把我们的民族工业挤垮，顺便赚走我们的外汇，搞‘和平演变’那一套。”
“没错。”姜晨点头，“这就是糖衣炮弹。糖衣很甜，甚至能帮我们暂时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但如果我们只顾着吃糖，忘了里面的炮弹，那再过十年，龙国就会变成他们的经济殖民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底牌是“贪婪”而非“杀意”，那应对起来就从容多了。
“既然是送上门的生意，那我们接不接？”有人问道。
“接！为什么不接？”姜晨大手一挥，“既然他们想卖，我们就买。波音飞机？买！机床？买！但是”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森寒：“我们不仅要买他们的东西，还要借着这个‘战略间歇期’，去干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为，这不仅是鹰酱喘息的机会，更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偷家’的机会。”
姜晨走回座位，并没有坐下，而是从身后的保密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只有薄薄几页，但姜晨拿出来的动作，却比刚才那份厚厚的商务备忘录要郑重得多。
“刚才说的是‘明面’上的缓和。现在，我要说的是‘暗面’里的杀机。”
姜晨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文件的第一页，赫然印着两个醒目的logo：一个是蓝色的窗口形状，另一个是蓝色的圆环。
icrosoft（微软）。itel（英特尔）。
“这是什么？”刘老皱起眉头，“做软件的和做芯片的？这跟国家战略安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姜晨的声音陡然提高，“就在上周，硅谷发生了一场极其隐秘但影响深远的会晤。格罗夫，这两个当今科技界最有权势的男人，达成了一项名为‘witel’的战略同盟。
“同志们，如果说五角大楼的封锁是看得见的铁丝网，那么这个witel联盟，就是看不见的毒气室。”
姜晨指着那个微软的标志：“微软正在开发一种名为widows的图形化操作系统，它将彻底取代那一串串复杂的dos代码，让三岁小孩都能使用电脑。而英特尔，则垄断了名为x86架构的芯片指令集。”
“他们达成的协议很简单：微软的系统，只针对英特尔的芯片进行深度优化；而英特尔的芯片，也只为微软的系统提供最佳支持。”
“这意味着什么？”姜晨环视四周，目光逼人，“意味着从今往后，全球的个人电脑（pc）标准被彻底锁死了。任何想要进入这个领域的后来者，如果你的芯片不兼容x86，你就跑不了widows；如果你跑不了widows，你就用不了word，用不了excel，玩不了游戏，上不了网。”
“这就是生态垄断。”
姜晨看向刘老，语气沉痛：“刘老，我们的‘龙芯’一号虽然流片成功了，性能指标也不错。但是，它能运行widows吗？不能。因为它不是x86架构。”
“既然不能运行widows，那谁会买装了‘龙芯’的电脑？老百姓买回去当摆设吗？”
他们要的不是在技术参数上打败你，而是直接把你的生存空间给抽干了。
“没有软件支持的芯片，就是一堆昂贵的沙子。”刘老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绝户计啊这是要让我们的电子工业，世世代代给他们打工，只能做组装机箱和焊电路板的苦力！”
“没错。”姜晨点头，“鹰酱政府现在确实为了经济利益放松了官方制裁，但这反而更可怕。因为他们的资本家正在用商业手段，编织一张更密不透风的网。这是一条软绞索，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依赖，直到你彻底失去呼吸的能力。”
“那我们怎么办？”冯振国一拳砸在桌子上，“禁了他们？不准他们进入龙国市场？”
“禁不掉的。”姜晨摇摇头，“老百姓需要电脑，大学需要电脑，科研机构也需要。如果我们强行禁止，只会让我们自己与世界脱节，变成信息时代的原始人。这正是鹰酱希望看到的。”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
“当然不。”
“我们要搞‘双线作战’。”
“第一条线，是‘铸魂’。”姜晨竖起一根手指，“既然witel想把我们困死在他们的生态里，那我们就必须自己造船出海。我们要搞自己的操作系统——代号‘鸿蒙’。我们要用举国体制，加上商业手段，硬生生在他们的铁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很难，可能会流很多血，会烧很多钱。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至于第二条线”
姜晨突然笑了，那笑容变得有些狰狞，有些贪婪，甚至有些邪恶。
“那就是利用鹰酱现在对我们的‘战略松懈’，利用他们忙着赚钱、忙着舔伤口的机会，去干一票大的。”
姜晨手中的激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光弧，猛地指向了地图的北方。
那里，是庞大的联邦。
“同志们，我们把目光放宽一点。现在的世界，不仅仅只有我们和鹰酱在博弈。”
“北方的那头熊，快死了。”
姜晨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根据绝密情报，这个红色巨人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它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轰！”
虽然在座的人都知道联邦局势不稳，但听到“撑不过今年冬天”这个如此确定的死期，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毕竟是和鹰酱抗衡了半个世纪的超级霸主啊！
“鹰酱现在之所以还给联邦提供粮食援助，给戈尔巴乔夫输液，是因为他们怕这头熊突然炸了，核弹到处乱飞。他们想让联邦‘安乐死’。”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
姜晨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想一想，那个红色帝国死了，会留下什么？”
“数以百万计的顶级科学家、工程师——那是全人类最聪明的一群大脑。”“堆积如山的图纸——涵盖了从深海核潜艇到太空空间站的所有技术细节。”“数万台高精度的加工母机——那是我们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工业心脏。”“还有那一架架被遗弃在机场的图-160轰炸机，那一艘艘躺在船台上的核动力巨舰”
姜晨深吸一口气，眼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这些东西，即便是鹰酱，也会眼馋。哪怕他们有更先进的b-2，有更先进的尼米兹级。”
“这对我们来说，这是大补的‘血肉’！是能让我们少走三十年弯路的‘金丹’！”
“如果我们不拿，这些宝贝就会烂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或者被那些贪婪的寡头当成废铁，几百美元一吨卖给收破烂的！”
“这简直是犯罪！”刘老心痛得直拍大腿，“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所以，我们的身份要变了。”
姜晨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无比正式：
“从今天起，我们表面上是鹰酱温顺的贸易伙伴，是witel生态的‘潜在市场’，我们要笑脸相迎，我们要买他们的波音飞机，麻痹他们，让他们觉得龙国只想赚钱。”
“但在暗地里，我们要褪去‘学生’的青涩，做一只‘秃鹫’。”
“我命令，代号‘秃鹫’行动，正式启动。”
冯振国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绝密文件夹，声音洪亮地念出了行动纲领：
“目标一：黑海造船厂。地点：乌克兰，尼古拉耶夫。的、联邦海军最后的绝唱——‘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的全套技术资料！以及那位伟大的总设计师——马卡洛夫！”
“目标二：红色大脑。我们要列出一份名单，涵盖流体力学、材料学、火箭动力学的顶级专家。趁着联邦发不出工资，趁着他们的孩子喝不上牛奶，我们要用美元、用二锅头、用羽绒服、用别墅，把他们连人带家属，甚至是把整个实验室，给我‘搬’回来！”
“目标三：动力之心。莫斯科‘能源’设计局，那里封存着人类历史上推力最大的液体火箭发动机rd-170。那是通往太空的钥匙，我们必须拿到手！”
刘老听得热血沸腾，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小姜，这这简直是在挖联邦的祖坟啊。而且，虽然鹰酱松懈了，但cia在那边的网络还在。这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姜晨冷笑一声，“而且，我们不是去抢劫，我们是去‘拯救’。”
“你想想，对于那些快要饿死的联邦专家来说，你是愿意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废铁，还是愿意看着它们在另一个国家重生？”
“我们是在帮人类保存文明的火种。”姜晨给这场掠夺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也是在帮鹰酱‘处理垃圾’，省得核技术扩散给不法分子，他们该感谢我们才对。”
“冯叔，安排人吧。”
姜晨转头看向冯振国，下达了具体的指令：
“第一支‘秃鹫’小队，让‘工匠’老李带队。这老小子以前搞技术是一把好手，但这几年跟着我学坏了，忽悠人的本事见长。”
“让他把身上的军装脱了，换上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戴上瑞士大金表，手里拿着大哥大，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去那边倒腾皮货、人傻钱多的‘东方暴发户’。”
“告诉他，我不设预算上限。”
姜晨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海湾战争，侯赛因给了我们几百亿石油美元。这笔钱，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用鹰酱死对头的钱，去买鹰酱老对手的技术，最后用来对抗鹰酱。”
姜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东方的启明星正在升起，但对于北方那个庞大的邻居来说，永恒的长夜即将降临。
“这就是最高级的‘拿来主义’。”
“在这个旧世界崩塌的废墟上，我们将像秃鹫一样盘旋，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营养，然后”
姜晨猛地回过头，眼中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
“浴火重生，化身为龙。”
1991年5月15日，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识的波音767包机，从机场悄然起飞，航向西北。机舱里坐着的不是游客，而是一群眼神犀利、说着流利俄语的“采购团”。
与此同时，在中关村的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里，几十名龙国最顶尖的程序员被集中封闭，所有的通讯设备被收走。”的第一行架构代码。
历史的洪流，在姜晨的一双大手中，被强行分成了两股狂暴的暗流。
鹰酱以为他们正在用witel的温水煮青蛙，却不知道，那只青蛙已经变成了一只饥饿的怪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北方那顿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