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桌上早已摆好了瓜子、花生和糖果，炉子上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顺着锅盖缝隙钻出来，馋得小玉踮着脚尖往厨房方向瞅，小嘴巴还忍不住直咂嘴。
邵正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小玉放在床沿上，转身走到靠墙的柜子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个红纸包的红包，笑着塞到小玉手里：
“乖孩子，这是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做个懂事的好孩子。”
小玉捏着手里的红包，小手攥得紧紧的，抬头看向房屋门口的余平秀，眼里满是询问的神色，似乎在确认自己能不能收下。
余平秀看着女儿期待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快谢谢爷爷奶奶。”小玉立刻脆生生地扬起声音：
“谢谢爷爷奶奶！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揣进棉衣内兜，还用小手按了按，宝贝得不行，生怕弄丢了。
杜欣凤拉着余平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时轻声安慰：
“别想村里那些糟心事了，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今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就得开开心心的，把不开心的事都抛在脑后，好好迎接美好的一年。”
余平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抬眼看向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杜欣龙正逗着小玉玩，邵正兰在厨房忙着做菜，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你们，真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过上这么热闹的春节，以前在刘家，过年也总是冷冷清清的，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
杜永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抽着烟，听到这话连忙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
“不要和我们客气，你和小玉能来，我们老两口真的打心底里高兴！欣凤常跟我们说你在厂里踏实肯干，做事认真，待人也实在，是个好姑娘，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千万别见外。”
这时杜欣龙红着脸，悄悄跑到厨房，还特意关上了厨房门，生怕堂屋里的人听见！
他拉了拉母亲邵正兰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娘，你看平秀和小玉真的很不错吧？平秀为人踏实，做事又勤快，在厂里干活从不偷懒，对小玉也照顾得周到细致，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处，这样的好女人上哪儿找去？”
邵正兰靠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刚擦完碗的抹布，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
“不错，平秀这孩子确实好，温柔贤惠，做事有分寸，待人也真诚，小玉也乖巧可爱，嘴甜得很，见了人就喊爷爷奶奶，招人疼得紧！我早就看出来这娘俩是实在人。”
杜欣龙搓了搓手，脚尖不自觉地蹭了蹭厨房的水泥地面，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那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我可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心想和她过日子的，想好好照顾她和小玉。”
邵正兰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皱着眉，一脸惊讶地看着儿子：
“欣龙，你来真的呀？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闹着玩的呢！平秀看上去应该比你大好几岁吧！而且还是离过婚的，身边还带着个孩子，你现在可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年轻有为，多少人家的姑娘盯着你呢，媒人都快踏破咱家门槛了，你干嘛非要娶一个结过婚的？你不会只是同情她们娘俩，一时冲动才这么说的吧？”
杜欣龙挺直脊背，眼神格外坚定，语气也带着几分倔强：
“怎么可能？同情能当饭吃吗？能过一辈子吗？我确实想给她们母女一个安稳的家，让她们不用再受委屈，但我更是真的喜欢平秀，打从心底里觉得她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特别踏实。而且，大几岁怎么啦！离过婚又怎么啦！你那都是老思想了，为什么男人比女人大就天经地义，女人比男人大就不行？更何况，平秀也只比我大五岁而已，刚刚好，年纪大一点，才更知道疼人、顾家，懂得过日子的难处。离过婚又不是她的错，是那个猪狗不如的刘配湘对不起她，平秀温柔又贤惠，干活麻利，待人真诚，我就是喜欢她！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了，让你甭想抱孙子孙女！”
杜欣龙想了想，又急忙补充道，生怕母亲还在犹豫，把心里的想法都倒了出来：
“而且，你看小玉多乖，嘴甜懂事，又聪明伶俐，只要我和平秀结婚，你立马就能做现成的奶奶，多好啊！到时候我和平秀再生个男孩或者女孩，咱们家就有两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家里也能更有生气，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再说了，我伯和我姐都支持我，就你还犹犹豫豫的！”
邵正兰看着儿子一脸坚定的样子，知道他是铁了心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最终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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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既然你伯和你姐都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还能真拦着你不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总不能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如果我再不同意的话，我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不过，你想娶人家，那你有没有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你？平秀这孩子心思细，经历的事儿也多，说不定还没有这个想法呢，你可别太着急。”
杜欣龙见母亲终于松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娘，只要你同意了，我和平秀的事都好解决！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也不知道怎么表白心意，我会让我姐去帮我问问、说说好话的，我相信平秀能明白我的心意，也会同意和我在一起的。”
说罢，杜欣龙迫不及待地拉开厨房门，一溜烟跑到堂屋门口，冲着正和余平秀说话的姐姐杜欣凤比了个“ok”的手势，还偷偷挤了挤眼睛，一脸得意的样子。
杜欣凤秒懂弟弟的意思，忍着笑对他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个由头，拉着余平秀走进旁边的房屋，让她在床沿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又诚恳：
“平秀，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小玉独自过日子，里里外外都靠自己扛，既要上班赚钱，又要照顾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我问你句心里话，你有没有想过再组成一个家庭，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有人替你分担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