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陈青!”
一个焦急的轻柔女声在耳边响起。
陈青睁开眼,蒋瑶那张微带红晕的秀丽脸庞近在咫尺,见他醒来,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随手抓起枕边的一件衣物扔到他脸上。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这就嘎了呢!”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面前轻轻戏谑地摇了摇,“你也就这点本事?这才几次?不行啊!
第六次了。
陈青的大脑瞬间清明,所有关于末日,关于避难所崩溃,关于胡启丰最后那嘶吼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清淅得刻骨铭心,那串数字,那句口令,带着上一次轮回尽头的冰冷与痛楚,沉甸甸地压在他意识深处。
但他的身体反应却象是早就设置好的程序,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熟练地从床侧散落一地的衣物堆中找出自己的内裤穿上。
“嘿,刚才求饶的是谁?”
蒋瑶白淅的脸颊果然微微一红,轻咬嘴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见陈青已穿好衣裤,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摸出一沓钞票扔他面前的床上。
“表现不错,赏你的!”
陈青大怒:“你才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蒋瑶一惊,“你不是?”
随即,她脸上闪过一丝羞赦,眼神迷离,轻声道:“那……要不,加个微信?”
她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气,脸颊绯红,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白淅,微胖却丰腴有致的身材在略显宽松的睡衣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诱惑。
这一切象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剧本和台词,但回回勾魂夺魄。
我的时空锚点!
陈青摸出手机,“来,我扫你!”
蒋瑶的微信名叫“远古恐龙”,头象是一头长颈恐龙。
“远古恐龙?我还现代青蛙呢,咱俩果然是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
“去死!”,蒋瑶抡起枕头砸陈青头上。
陈青顾不上和她打闹,点开手机拔号键盘,摁下770223。
响了十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我是胡启丰。”
声音沉稳厚重,随后便是安静等待,没询问陈青打电话的来意。
“天倾东南,地陷西北,洪炉不熄,补天不止!”
陈青缓缓说出口令,“末日将于半年后到来。”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一滞,随即变得粗重,沉默了十几秒后,胡启丰的声音再次传来,“请保持电话畅通,一个小时内有人来接你。”
挂掉电话,蒋瑶好奇地凑过来,眨着眼睛,“补天?末日?新出的女娲补天游戏吗,怎么没听过,还在内测?”
陈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正在内测,要不要添加?”
“好,玩一把正好去吃晚饭!”,蒋瑶兴致勃勃开始换衣服,“我记得街对面拐角那里有个网吧,就去那吧?”
陈青笑而不语,只是抱臂欣赏她换衣服,蒋瑶大羞,“转过去,不许看!”
此时陈青的手机响起,上面显示“未知号码来电”,接通后,一个不带感情的男声传来。
“陈青先生,接您的车辆已于三分钟前出发,预计二十二分钟后抵达酒店大门,车牌号,请您做好出发准备。”
眼看蒋瑶换完衣服后便坐在桌前摊开一堆化妆包,陈青连忙止住,“姑奶奶,可别,你要再化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谁还有心思干别的啊!”
连哄带骗将蒋瑶带到楼下,门口停了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陈青刚出酒店大门,后面的车里一位短发年青男子从副驾驶位置上出来,打开车后门,“陈青先生,请上车。”
陈青不由分说将还在好奇张望的蒋瑶一把塞进车内,两人刚坐稳,司机已经利落地将一个磁吸警报器“啪”地拍在车顶,前方车辆同时爆发出尖锐的警笛声。
两辆车警灯闪铄,警笛长鸣,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切入车道,在拥堵的道路上撕开一条信道,鸣着警笛快速导入车流。
蒋瑶兴奋地抱住陈青的手臂,眼睛闪闪发光,“这么刺激的吗~~我喜欢!”
但她随即象是想到什么,指了指前面开道的车辆,压低声音,带着点做坏事的小兴奋:
“不过私装警灯警笛,这性质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轿车在环城高架上奔驰,最终从西郊出口下了高架,驶入一个灰墙环绕,没有任何标识的静谧院落,稳稳停在一栋看似旧式办公楼门前。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陈青踏出车门,便看到楼前台阶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致光!
“陈先生!”
陆致光主动迎上两步,声音不高,“我正好在东海出差,接到胡老的指令,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说话间,目光已快速扫过陈青全身,象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评估,他的目光随后落到紧跟着陈青落车,正好奇打量着四周的蒋瑶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瞬间便恢复如常。
“这位是?”
“蒋瑶。”
陈青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她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陆致光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只是侧身对旁边一位穿着便装,气质干练的女性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即对陈青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里面谈。”
陈青被陆致光带入一间视频会议室,蒋瑶则被那位女性工作人员礼貌且坚定地引向了走廊另一侧的房间。
“陈先生,”
陆致光没有多馀的寒喧,直切话题,“你传递给胡老的预警,关系重大,我们需要知道你信息的来源,以及更具体的细节。”
陈青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我下面说的事,百分之百准确。”
陈青的声音坚决有力,“11月30日上午10点26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天灾,而是物理规则的突然消失。太阳系的所有能量瞬间消失,地球直接暴露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深寒和能量真空中,大气固化,海洋凝结,人类现有的物理防御屏障在那种环境下,脆弱得如同纸张。”
“百分之百准确的依据是什么?”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
陆致光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