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洛克也停下了脚步,他迎上鲁道夫的目光,“弗兰克,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真神吗?在我人生最低谷、最迷茫、甚至差点犯下大错的时候,出现并指引我的那位。
鲁道夫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往事他确实有印像,那是洛克的商业帝国遭遇巨大危机、个人精神状态也极度不稳的时期,后来他奇迹般地扭转了局面,并变得异常低调起来。
当时理查德语焉不详,说是说得到了真神的指示,作为老朋友和政治盟友,鲁道夫尊重他的隐私,并未深究,只当是某种强烈的精神体验或心理转折。
“你是指,你那段神启经历?”,鲁道夫谨慎地确认,心中警铃微响,“这跟今晚的事,跟施的特使有什么关系?”
老洛克点了点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来了,弗兰克,就在我的庄园里,就在那间密室。”
“谁来了?”,鲁道夫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神!”
鲁道夫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紧紧盯着老洛克,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疯癫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严肃与笃定。
“你是说,你当年遇到的那位?他此刻就在这栋房子里,和施的特使在一起?”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个消息也足以让鲁道夫感到一阵荒诞与震惊。咸鱼墈书 首发
“是的。”
老洛克肯定道,“而且,他就是和严先生一起来的。我想这既是施柏年的安排,恐怕也是真神的意志。他们有一个问题,严先生或者说,是施,希望能当面和你确认。”
鲁道夫的眉头深深蹙起,他沉声问道,“他们想问的,是不是关于那些天外邪魔?”
“施在电话里和我提过,但这事在电话里绝不能说,必须派人当面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如此重视那个年轻人?因为他和你口中的真神有关?你和他们都说了什么?”
老洛克没有隐瞒,坦然道,“我把当年遭遇那发光邪魔的经过,以及我暗中调查发现的,那些信奉邪魔的教派首领去年全部离奇失踪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他们了。”
鲁道夫的眼神略微带上了一丝责备之意,“理查德!那些事情,你知道它们的敏感性!尤其是那些失踪案,牵涉到一些我们尚未定性的超常现象调查。”
“你就这样告诉了两个外国人?甚至其中一个,还牵扯到你那套玄乎的真神理论?”
“弗兰克,”,老洛克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正因为敏感,正因为可能关乎的不止是几桩失踪案,我才认为必须坦诚。
“施柏年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特意派来的人,并且和真神同行,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我认为,他们知道的,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而我们需要知道的真相,或许就在他们那里,我们双方需要坐在一起才能拼凑完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并未透露任何涉及国家机密或当前调查进展的具体内容,我说的,是我个人的经历和观察,而真神,他在事情发生前就警示过我关于邪魔的信息,我相信他的判断。”
鲁道夫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老洛克的性格他了解,绝不是轻易会被迷惑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如此重大的事情。
“带我去见他。”
片刻后,鲁道夫做出了决定,“但是,理查德,接下来的谈话,将由我来主导,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老朋友之间的私密交流,更是涉及国家安全的对话。”
“我明白。”,老洛克点头,侧身示意,“这边请,弗兰克,他们就在前面的密室里。”
老洛克轻轻敲了敲密室的木门,得到回应后这才轻轻推开,鲁道夫整理了一下表情,带着惯有的、略显矜持的笑容,踏入这个他极为熟悉的私密空间。
他的目光首先习惯性地扫过房间,落在严沛汉身上,正打算以总统的姿态寒喧,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严沛汉身侧,看到那个静静站立,面容平静的年轻人时——
时间仿佛在鲁道夫身上骤然凝固。
他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沉稳表情瞬间破碎,被混杂了惊愕、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嘴唇微张,整个人象被钉在了原地。
“先知?!是您?!”
一声惊喜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他喉间涌出,那声音里的激动,与片刻前他在大厅中那种游刃有馀的政治家风度判若两人。
密室里瞬间死寂。
陈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看似平静,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先知?
又一个?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未来的自己到底在这条时间长河里,埋下了多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暗子?
与老洛克的真神关联已经足够意外,现在连鹰国总统鲁道夫,竟似乎也在未来某个节点与自己有过交集,并被冠以先知的称谓?
这盘跨越时间的棋局,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离谱。
一旁的严沛汉彻底懵了。
他预料过各种会面情形,甚至包括鲁道夫断然否认或顾左右而言他,却绝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出,堂堂鹰国总统,竟然对着陈青,流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外交经验和理解范畴。
而最受冲击的,莫过于老洛克。
他原本只是躬敬地站在门边,准备见证一场重要的对话。
当听到鲁道夫那声“先知”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直了,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激动失态的总统和面容平静的陈青之间疯狂游移。
先知?
弗兰克叫真神先知?
老洛克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在他的认知里,陈青是独一无二的真神。
可现在,他最亲密的政坛盟友,鹰国总统,竟然也认识真神,而且用的是另一个尊称:先知!
这意味着什么?真神在更早的时候,也指引过弗兰克?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交集?什么弗兰克从未向自己透露过分毫?
一时间,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壁炉的火光映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庞上,墙上的阴影被拉扯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