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街上突然多了好多骑兵,是城东三十里小凉山上驻扎的梁国军队,连夜开拔来到黎阳镇,封锁了大小路口。城外也被步兵营寨所占。
好多人被剧烈的狗吠声惊醒,听着街上马蹄紧凑的奔跑声,好多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怕是同住村的悲剧要重演了。这伙贼人专挑普通民众下手,好多人尸骨不全,据说后来现场勘察的仵作分析,丢失的尸骨被吃了。
也有人睡的很香,老吴正在练习回马枪。
剧烈的敲门声响彻院落,师兄弟三人还没休息,神识一扫,知道是梁国军队到来,旁边跟着地保,唐道生走进徒弟房间,一拐杖下去,老吴睡梦中右手一抬,一杆枪挡住了攻击。
然后老吴醒了,俩忙躬身爬起来,还没等询问怎么回事,就听到院门不堪重负,门闩断了。一群士兵鱼贯而入,四处搜寻,老吴刚好披着坎肩出来。
“哎哟,军爷辛苦,大晚上的登门有什么事吗?地保大人,这是怎么了?”老吴看到地保在旁边跟着,忙询问咋回事儿。
地保对着领头的百夫长说:“这就是吴狗蛋,三个孩子,老大去了阳明书院当了院长亲传弟子。两个小孩六岁了,在私塾读书,那个是狗蛋的师傅,就是他干爹,是山那头小陈庄打猎的,无儿无女,老了投奔狗蛋来了。这位是私塾的王先生,他的私塾房子租出去了,也住在了这里,这里经常杀野猪妖兽,腥味太大,好多人来看都受不了,租不出去,就便宜租给了王先生,旁边是镇上的范牢头,也是把家里租出去了,住到这里了。是狗蛋的堂弟介绍过来了,就是吴紫风,在镇上牢里做狱卒。”
地保对西门里的百姓住户了如指掌,领头的百夫长点点头,只见房檐下挂着的腊肉,厨房门口巨大的妖兽骨架在月光下发着惨白的光,闻着骨头散发的血腥气,是呛鼻子了点。看了眼躲在老吴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严查陌生人,既然你们院子没有陌生人,我们就收队去下一家,阳明书院下院杂役弟子李长风是我表弟,你儿子在书院有什么跑腿的活尽管吩咐。”
老吴笑着点头应允:“不敢,不敢,互相照顾,军爷辛苦。”
士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各个房间都进去检查,没发现异常,也就收队了。临走,老吴给提了两挂腊肉给百夫长,说是犒劳各位的。
百夫长推脱不要,老吴硬塞进对方手里,两人凑近了嘀咕几句。
“你这是干啥,以后我还咋来?以后不许这样了啊。”百夫长佯装生气,呵斥了几句,这才提着腊肉开心离去。
院门关上,找根妖兽的肋骨当门闩插好,看到师傅师叔衣着整齐,显然是还没睡觉。
孩子不敢单独睡觉,老吴让孩子来自己房间,围坐在床上,说道:“有爹爹在保护你们,不用害怕,你们的哥哥拜了院长为师,就连百夫长也给面子,你看他说话很客气,就是因为你哥哥有了出息,修炼有了实力,就等于有了势力,有了背景靠山才能不被人人欺负。我打猎拉着那么大的妖兽回来,镇上人看到谁不害怕?放心吧,没事的,离天亮还早,你们就在我这里睡吧。”陪着在床边做了好一会儿,天天的双手才停止发抖,紧紧抓着老吴的手指,缓缓松开。
看着睡梦中依然蜷缩着身子的两个孩子,想起自己出门打猎,两个孩子独自在家,蜷缩着在黑夜里孤独、无助。老吴心头一紧,差点忘记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危险距离我们并不遥远。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变强的欲望无比强烈。
来到师傅房间,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老吴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师傅,刚才地保说是梁国皇宫丢失了一件宝贝,叫什么什么靴,折腾半夜了,快天亮了才来到这里。看他们也都饿坏了。呵呵,还是我儿子有面子,你看百夫长都不为难。”
唐道生难得地笑了声:“呵呵,我们都沾了你儿子的光,你看我们怎么报答你呢?”
“嘿嘿,见外了不是,师傅,我们是一家人,师傅我说错了,啊——”
老吴看到拐棍举起来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头上,骼膊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然后院子里就出现无数身影,有的在跳跃,有的在格挡,有的在翻滚,还有一个在吃东西。
吃东西?你小子还敢吃东西。唐道生瞬间化身三十多个,老吴插翅难逃,分身都被打爆了,老吴的身体多处肿痛,师傅这次真的动怒了。十几个呼吸过去,肿痛消失,老吴跪地磕头:“师傅,我错了,原谅我吧。”
“哼,知道错了还不去做饭。”
唐道生后背双手,站在屋檐下,依稀可见握拐杖的右手有点红。
一家人正在吃饭,听到“哐哐哐”有人砸门
“来了,来了,谁呀?”
老吴跑过去打开院门,看到地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红袖箍,绣着黄色的字——黎阳镇西门里的字样。
“哎哟,地保大人,吃饭了吗?正好一起吃点。”
“哪有空吃饭啊,忙的要死,镇里要捉拿要犯,需要逐户排查,排查完了的地方,要有人看守路口,不要让陌生人随便通过,如果要通过,需要路引。你看一下,盖着镇守大人的大印才算数。看仔细了。现在我们西门里要你去路口看守,还有你表哥吴二蛋,你们两个把守西门花园街北口。吃完饭快点去,我先走了,还要通知吴二蛋。”
“不吃点再走啊?”
“不吃了,通知完了再吃,妈的,老子一夜没合眼,头都炸了。”
“师傅,地保通知我去把守路口,说是防止陌生人随便进,要抓贼还没见过这么搞过,这什么靴这么值钱吗?”
唐道生看了看老吴脚上露着脚趾头的雷劫靴,没有说话。这器灵的配合度也太高了,扮丑隐藏很有天赋啊。自己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雷劫靴,还真看不出来一点破绽。神识扫过去会自动忽略普通的事物。天下名器榜靴类第一,名不虚传啊。
“应该值点钱吧。你别打歪主意,出去了老实值守,换班了就回来做饭。这么大人了,还让天天做饭,你好意思啊?”
“大爷爷,我喜欢做家务,我们都要干活的,我都长大了。要攒钱给哥哥修炼,哥哥强大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们。等我们十二岁了,我和弟弟也去书院,那时候爹爹打猎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天天好乖,大爷爷心疼你啊,来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老吴站扛个板凳拿上水袋戴着袖箍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