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啾当晚没去成。
顾重久一直把她送回了院子,看着她躺下睡着,才悄然离开。
庞倩三人看着他走了,才并头躺下。
张娘子悄悄说了句,“顾公子和二姑娘挺般配的。”
李娘子莫名道:“我总觉得二姑娘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庞倩笑道:“闺学吧,咱们都去闺学轮过值。”
李娘子恍然,“那就对上了。”
临睡着前,庞倩喃喃一句,“若让咱一直跟着二姑娘待在边关,其实也挺好。”
张、李二人没说话,都默默合上眼睡去。
她们是娘子军最勇猛的左翼营。
除非有军令下来,否则不得擅自外出。
这次能出来,还是因为庞恒是庞倩的亲弟弟,庞倩求了柳将军才得以成行。
想跟着二姑娘,只有一个可能,二姑娘加入娘子军,并坐上柳将军那位置。
可,柳将军一直是她们拱卫的人。
喜新厌旧,这不是大娘子该做的事。
‘嗷汪’
宁小啾被红烧肉给吵醒了。
闭着眼把脸上拱来拱去的毛茸茸给揉搓了一顿,“红烧肉,你是不是想变成一盘红烧肉。”
“咯咯咯,姐姐。”
又是一阵小胖娃的欢乐笑声,陈执湿漉漉的手伸到宁小啾脸上。
“你也想变成红烧肉?”伸手就把胖娃给揪到身边,去咯吱他脖子。
陈执怕痒,被咯吱得又叫又笑,胳膊腿儿乱刨。
嘴里尖叫,“姐姐饶命,咯咯咯。”
红烧肉也扑腾着朝陈执肚子上滚,一大一小加一狗,玩得快疯了。
直到管家媳妇过来要伺候他们洗漱,才算是停了下来。
“不用你伺候,我们自己会。”宁小啾自己嗖嗖穿好外衫。
陈执昨晚在罗承远那睡的,小袍子套得歪七扭八的,那妇人就帮陈执重新穿好。
没有林嬷嬷和桃子她们管束,宁小啾就放飞自我。
噗嗤噗嗤搓把脸就完事了。
发揪她会绾,虽然绾得不是那么对称。
一高一低两个毛茸茸的发揪,看得庞倩都想抢过来替她重新绾。
“姑娘,我替你梳发吧?”
管家媳妇是个温善的妇人,抿嘴笑着问。
“不要,来不及了。”宁小啾抱着陈执,风一样就跑了。
她打算好了,来都来了,边关是一定要看看的。
然后,晚上就去金矿银矿打卡。
简直完美。
昨晚,顾戬与方瑜亮就那些金子,已经算了一笔账。
顾戬也是个爽快的,早饭时直接把数据聊给他们听。
“我与军师算过了,”顾戬推羊肉小包子给宁小啾,“尝尝这个,咱们昱岭这边的特色。”
宁小啾一口塞了一个进嘴里,满嘴流油。
见她吃得香,顾戬方道:“你们的金子,我暂时挪用两箱,足够我填补将士们两个月饷银,日后宽裕了,我再补给你们。”
早饭桌上,只有顾家三父子,再加上宁小啾和陈执。
罗承远没来,他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瘫着不想动。
其他人都自认没那资格,与戍边大将一起享用温馨早餐。
好吧,比如庞恒,觉得和顾戬在一起吃饭拘束,坚决不肯过来打扰。
所以顾戬才如此直接。
顾重久摇头,“你都用了吧,就别自己贴补了,母亲让我带的银票我没带。”
怪不得一直没等到家里接济。
顾戬瞪他一眼,眼角余光在宁小啾身上滑过,“这是我们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宁小啾正吃包子吃得眼睛放光,妈耶,这包子,好吃得太不要脸了。
顾重久无奈,父亲还是接触小啾啾太少,昨晚说得他压根就没当真。
“父亲,和我们就别搞这些虚的了吧,”顾重久加重语气,“先可着将士们使,还有,有可能的话,囤些粮吧。”
宁小啾闻言抬头,“吃的很重要,最好多准备些,金子你别发愁,愚年兄,我能说给国公爹知道吗?”
原本她是打算偷偷去金矿,但吃包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完全没必要偷偷的。
金子扛回来,肯定会被知道的。
愚年兄又无奈,“爹知道金矿的事。”
重点,金矿。
宁小啾秒懂,“嗯,金矿,金子不够,咱们去把金矿抢了就好了,金子用处可太多了。”
扒拉手指,“给战士发工钱,买粮食,做武器,就是没用,摆那里也好看……”
“嗯嗯,金子好看。”陈执捧着个包子吃得欢。
因为姐姐喜欢金子,他决定,以后收礼只收金子做的东西,别的一概不要。
脑袋被宁小啾揉了一把,又得了个夸夸,“乖。”
陈执咧嘴,笑得包子馅都露出来了,“阿执以后赚好多金子,给姐姐。”
“棒极了。”宁小啾不吝夸奖。
顾戬眼里闪过精光,与顾重久一对视,朝他点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十皇子。
不过,“粮食现在不缺,但要买也只有几家大户有大量存粮,价格不低。”
近几年大燕风调雨顺,百姓不愁吃喝,但若论存粮,还是要找大户。
说起大户,宁小啾想起个人。
“我继母,杨家好像家里好多田,杨小岚说整年全种田了,”抬起脸,认真想了想,“继外家是黄陂县县丞,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还有这层关系。
顾戬就道:“既然你们来了,就该去走动一二,我给你备礼,你和愚年去走一趟,粮的事你们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成。”
对继母,她没什么意见,对她不好,但也不坏。
虽然忽略宁函萩,但她也健康明媚地长大了。
人还帮亲娘管嫁妆,祖母说杨氏曾提过,让她有空去走走嫁妆铺子,可她多忙的人呐,早把这事给抛脑后了。
如今能用上,那就当亲戚走走去。
杨小岚和杨珺还是可以的,没继母那么木,杨小岚还讲山魈的故事给她听来着。
她同意,顾重久就没说的。
再看到陈执,顾戬又道:“十皇子的消息我已经由军报,传信承恩侯,至于要不要送消息进宫,你们决定。”
承恩侯知晓了,宋皇后就知道了。
别看陈执小,这点他明白得很,立即朝宁小啾摇头,“宫里,有坏人。”
他被人从宫里掉了包,那人的地位肯定不低。
“不告诉,没几天咱们就回去了。”宁小啾摸摸他脑袋。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