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里面是有点事。
不过,是小儿女感情那点事。
杨珺是个现实的,劝道:“就算找过来,那家人不是咱们当地人,到时你能跟着去?哪里及得上连均……”
“哥,”杨小岚幽幽道:“你又没见过三哥,你怎么知道不如连均。”
“我听父亲说……”
“你若亲眼见过三哥,你就知道他有多好,就连他妹妹,都是个特别特别出色的女子。”
“唉,你呀。”
兄妹俩说到这里就不说话了。
宁小啾竖着耳朵听完,用恍然大悟的表情,朝顾重久做个口型,“等会跟她去看。”
听到杨小岚一口一个三哥,顾重久其实有个猜测,但又觉得不该这么巧。
见宁小啾这么说,他就点头。
去看一眼,总要确定一下,不然不放心。
连家就在村口,黑瓦红墙的高门大户,一看就是地主级别的。
家丁见到杨家人,直接就让人进去了。
连均是典型的西北汉子,高大壮实,面容憨厚。
见到杨小岚,高大的汉子有点手足无措,麦色的脸上浮起红晕。
“珺哥,小岚,你们来了。”
互相介绍后,连均竟然对着顾重久,露出惊艳的目光。
“你是顾将军的儿子?得中探花那一位?竟让我见到活的了!简直是三生有幸,快,上座。”
连均的话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顾重久也笑了,“我们来是有求于你,你这么客气我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得知他的来意,连均豪爽地拍胸脯,“这是小事,军中缺粮是大事,可不能饿到咱们顾家军,放心,明日我就安排车送粮去。”
顾重久大大松口气,“那我们商量一下数量和价格?”
真是无心插柳,没想到,就这一趟,就替边关购到数千石麦。
金子吃紧不怕,他们逛完金矿,还准备逛银矿。
诸事议定,众人告辞。
连均是个既羡慕武将,又仰慕才子的实诚汉子。
对顾重久,简直是恋恋不舍。
走出连家大门,连均还跟在后面。
杨小岚就臭着脸道:“你赶紧回去吧,别送了,让人家看了不好。”
连均点头,“好,小岚,那我不送了,今晚我送酸浆给你吃。”
“别送了,我不喜欢吃。”
“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连均挠头,憨厚的脸上是真诚的疑惑。
杨小岚跺脚,“我现在……”
宁小啾觉得她矫情,人家对她多好,还送吃的给她。
真是不懂事。
立即冲过来拉走杨小岚,还对连均说,“你送,她喜欢得很,这是装的。”
杨小岚可挣不开宁小啾的手。
被她一口气拖出去十来丈,才反应过来,恼火地很,“你——”
“嘘!”宁小啾竖起手指,“他人挺好,那么多粮食给将士都不要银钱,他长得也不赖,和你站在一起,简直,那什么金童玉女,说得就是你们。”
杨小岚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你瞎了吗?他,我,金童玉女?”
宁小啾用力点头,“你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我和顾重久在一起,登对得哩,别挑三拣四了,就这样吧哈,他家那么多粮食,又饿不着你。”
“我……”
顾重久不喜欢她说宁小啾的话,寒下脸道:“你所钦慕的那个三哥,恐怕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出色。”
杨小岚对顾重久可不敢乱说话,嗫嚅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你敢不敢带我们过去认认?”顾重久直接逼她。
“你,你们,怎么可能认识他,他家是川州府的,走商来西北,被马匪劫了,还,还被砍了一刀。”
听到川州府,顾重久基本可以肯定是白家人了。
跟着他们的人说,确实遇到了劫匪,不过只有四个‘劫匪’,家丁拼死护着一家人朝西北方向逃走了。
没想到,竟然逃到凉州黄陂县了,还就剩一家三口了,还被杨小岚遇上了。
这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
“是不是三口人?年纪大的矮胖,还带着位姑娘,姑娘一脸有病的模样。”
顾重久虽然在问,但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宁小啾听着他的描述,似乎有点知道是谁。
但又说姑娘一脸有病,她又有点觉得对不上,而且,那家人说是被打发回老家了啊。
就眼神疑惑地瞅着他。
顾重久见她懵懵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低声说,“大概路上遇到意外,流落到此的。”
意外就是陈正派过去的人。
原本大概是想控住白家人,没想到被他们逃了。
杨小岚震惊又迟疑,呆了好半晌才反对,“你说得不对,芝芝姑娘只是被马匪吓到了,身子虚,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难道你们早就来了,你们,是不是调查我们家?!”
“妹妹,别乱说话!”杨珺喝道。
“你们家有屁好调查的。”宁小啾撇嘴。
顾重久以拳掩唇,压下笑意,“确实,没必要,你所谓的三哥,大概是京城被遣送的,类同流放之人。”
他长身玉立,风姿过人,偏偏脸带讥笑。
这副模样,让杨小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京城流放之人,说得如此肯定。
再想想那位三哥,这几次对她欲拒还迎,各种倾诉郁郁不得志。
还有那位芝芝姑娘,吃着她送过去的饭,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看到土天牛般嫌弃。
头一次表白苏子裕就算了,那是她被他一张脸冲昏了头。
她还连累人家被捅一刀,差点死宁家。
这一次,她是真的很用心考虑了。
三哥长相不及苏子裕,个子也玲珑了些,可他能说会道,又体贴心细呀。
她就喜欢会心疼女子的郎君,她不想要个爹那样的,就知道帮姑姑打理铺子,家都不回。
虽然三哥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她家富裕啊。
她爷爷还是县丞呢,给他们上个户籍,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将来他们一家子靠着她过活,她吐口唾沫就是丁儿,哪个不得听她的话?
只是,这咋又遇上丧家犬了呢?
小姑娘虽然受不了第二次爱情夭折的打击,但大西北的姑娘,拿得起放得下,就算不好,也该亲眼看见才算数。
“你,你们,带我去看看,假如真的是你说的人,我就认了,”杨小岚昂着头,眼眶发红,语气却坚定,“假如不是,你们就要帮我解除与连均的婚约。”
宁小啾震惊:“你们都有婚约了?这是始乱终弃知不知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