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
田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我的天!怎么会这么快!”
他声音都有些发抖。
“林舰长,不能再往前了!太危险了!我们必须马上回酒店!”
不用他说,林恒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在12级以上的强台风面前,人类的力量渺小得不值一提。
在山地进行攀岩,更是无异于自杀。
“掉头。”林恒的声音冷静,但心里那股不安却在疯狂滋长。
主办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比赛应该会立刻停止吧?
他拿出手机,迅速在网上搜索“三州国际攀岩大赛”主办方的联系电话,一连拨了好几个,听筒里传来的,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怎么回事?
林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抖音。
搜索栏里输入“三州攀岩大赛”,立刻跳出了十几个正在直播的账号。
他随手点开一个热度最高的直播间。
画面一出现,林恒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镜头正对着那面熟悉的巨大岩壁,画面因为狂风而剧烈抖动,风声呼啸,几乎盖过了主播的声音。
几个渺小的身影,正如同壁虎一般,艰难地悬挂在陡峭的岩壁上,一点点向上攀爬。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器械,是真正的徒手攀岩!
“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勇士!”
直播主播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煽动性。
“台风就要来了!所有人都撤了,但我们最顶尖的几位选手,还在坚持!”
“他们在挑战极限,他们在与自然抗争!这是人类意志的伟大赞歌!”
“礼物刷起来,为勇士们加油!”
“疯了!这群人全都疯了!”
旁边的田经理也看到了手机上的画面,气得破口大骂。
“主办方是干什么吃的?还有这个主播,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了吗?这是在煽动别人去送死!”
林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试图从那几个模糊的身影中,辨认出皮特的踪迹。
风太大了,雨点已经开始密集地砸在镜头上,画面一片模糊。
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上方突然弹出一个官方提示。
【接相关部门通知,为应对台风天气,本次赛事已强制中止,所有仍在赛场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具有极高危险性,请立刻停止并撤离!】
紧接着,主播的声音也变了调。
“哎?哎?怎么回事?官方把比赛叫停了?卧槽,我直播间怎么被警告了”
看到这条通知,林恒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分。
官方叫停了就好。
皮特虽然好胜,但终究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他懂得权衡利弊,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应该已经下来了。
“林舰长,我们快回去吧,路上可能要堵车了。”田经理催促道。
“好。”
林恒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风雨已至。
回到酒店,外面的世界已是狂风暴雨,如同末日降临。
林恒婉拒了田经理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回了房间。
他给皮特发了几条消息,又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或许是在避难,信号不好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冲了个热水澡,旅途和公务的疲惫感袭来,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骇人的风雨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振动,将林恒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透出些许城市应急灯的光亮。
他摸过手机,划开屏幕。
是一条抖音的特别关注推送。
推送的账号,正是他下午看过的那个攀岩比赛的直播主播。
推送的标题,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触目惊心。
【午夜生死局!攀岩之王不服官方叫停,私下约战台风之夜!】
林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是现场直播。
镜头被狂风暴雨摧残得几乎无法对焦,画面在黑暗与闪电的白光中疯狂切换。
他看到了,在那座被风雨侵蚀的绝壁之上,有两个戴着头灯的渺小光点,正在与狂暴的自然做着最绝望的抗争。
其中一个光点,明显比另一个攀爬得更快,更稳。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岩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雷炸响。
直播画面中,那个落后的身影似乎被雷声惊扰,脚下一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个光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从岩壁上脱落,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去!
镜头猛地一晃,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直播,中断了。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可他眼前,依旧是那个光点坠入深渊的画面。
耳边,也依旧回响着那声被风撕碎的惨叫。
死了。
有人死了。
是皮特吗?
不!
不可能!
那个落后的身影,攀爬的姿势和节奏,完全不是皮特的风格!
皮特的攀爬,充满了力量与野性。
他就像一头在岩壁上奔跑的猎豹,绝不是那般迟缓和犹豫。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的世界,已然是风雨的囚笼。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要将这栋钢筋水泥的建筑彻底吞噬。
远处的城市应急灯光,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如同鬼火。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恒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酒店田经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舰长?您有什么吩咐?这么晚了”
田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恭敬。
“那个攀岩比赛!有人从山上掉下来了!”
林恒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田经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您是说那些私自上去比赛的选手?”
“私自?”林恒抓住了这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