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大厦。凌晨一点零七分。暴雨未歇。
陆辰和老吴站在大厦对面的写字楼天台，雨水在银蓝色的能量护盾外蒸腾成雾。护盾内，两人手中的军用级热成像仪正扫描着大厦外墙——屏幕上的画面让老吴的银色瞳孔微微收缩。
“整栋楼……”他低声说，“像是一个活着的能量生物。”
热成像显示，大厦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内部，密布着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脉络从地下深处延伸出来，沿着承重柱向上爬升，在每一层楼板中分叉、交织，最终汇聚到顶层的献祭场。那些脉络在有规律地搏动，像是心脏在供血。
更诡异的是，脉络中流淌的不是单一的能量，而是数十种不同频率的能量流。它们彼此缠绕、对冲、融合，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沌态。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能量脉络是‘连锁熔毁阵’的载体。”陆辰放下热成像仪，目光落在大厦入口，“十二个能量源不是独立的炸弹，而是这个巨大生物体内的‘器官’。破坏任何一个，都会导致能量脉络崩断，然后……”
他指了指大厦地基的方向：“地下深处有一个高强度能量反应，应该是熔毁阵的总引爆点。一旦触发，整栋楼会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从内向外炸开。”
老吴沉默了几秒，银色眼睛里闪过复杂的计算光晕——那是晶体副本在自动分析数据。
“有办法安全进入吗？”他问。
“有。”陆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两支银色的注射器，“但需要付出代价。”
注射器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内悬浮着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
“临时能量同化剂。”陆辰将一支递给老吴，“注射后，我们的能量波动会在三小时内无限接近侵蚀能量，不会被脉络识别为‘异物’。但副作用是……这段时间内，我们无法使用任何攻击性能力。银蓝焰和你的净化脉冲，都会被压制。”
老吴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颈侧静脉。
液体注入的瞬间，他闷哼一声，体表的银色光晕开始变得暗淡、浑浊，最终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紫色。那双银色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雾，像是被污染了。
陆辰同样注射完毕，银蓝色火焰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微弱的暗紫色能量场。
“三小时。”他看了一眼腕表，“从进入大厦开始倒计时。必须在时间内找到林薇的母亲，并解除至少一个关键能量源，中断熔毁阵的连锁逻辑。”
“如果超时呢？”
“我们的能量会被脉络同化，变成这个‘生物’的一部分。”陆辰走向天台边缘，“永远。”
两人纵身跃下。
不是坠落，而是如同羽毛般飘向对面的明珠大厦。同化后的能量场让他们暂时获得了与脉络共鸣的能力，大厦外墙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脉络非但没有排斥他们，反而像触手般主动缠绕过来，托着他们缓缓上升。
透过玻璃幕墙，陆辰能看到大厦内部的情况。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但地面上用暗紫色的能量液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中夹，散落着十几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洞。
二楼是商场，所有店铺的灯都亮着，货架上的商品摆放整齐，但同样空无一人。只是……那些人体模特的眼睛，都在微微转动，盯着从窗外飘过的两人。
三楼到十楼是办公区，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人”——或者说是人形的能量傀儡。它们保持着工作姿势，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屏幕是黑的，键盘也没有连接任何设备。整个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傀儡……”老吴低声说，“是能量脉络的‘感知节点’。它们在监视整栋楼的能量流动。”
“别对视。”陆辰移开目光，“对视超过三秒，会被标记为入侵者。”
两人继续上升。
十一楼，情况开始变化。
这里的能量脉络更加密集，墙壁表面浮现出半透明的、如同内脏般的生物组织。走廊里漂浮着淡紫色的能量孢子，孢子碰到玻璃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最让陆辰心悸的是——这一层的能量傀儡，不再是普通的上班族形象。
它们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和解剖钳，围在一张张手术台前。手术台上躺着……活人。
不是尸体，是还有呼吸、还在微微抽搐的活人。他们的胸腔被剖开，暗紫色的能量脉络直接插入心脏，像是在进行某种能量嫁接手术。
“这是在制造新的侵蚀种……”老吴的声音发紧。
陆辰看到其中一张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惊恐，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求救。但她的身体已经被脉络完全控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们不能停。”陆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现在的状态，救不了他们。”
他加速上升。
二十楼。
这里的能量脉络已经粗壮如成年人的手臂，在墙壁表面蠕动，像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甜腻的能量辐射。
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刻着和献祭场一样的符号，符号下方用德文写着：
门是虚掩的。
透过门缝，陆辰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暗紫色光芒，还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他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门外走廊。
老吴侧身贴在门边，银色眼睛透过门缝向内观察。几秒后，他缩回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里面有四台大型设备，正在从活人体内提取能量，注入能量脉络。操作者……是能量傀儡，但有自主意识。”
“自主意识？”陆辰皱眉。
“它们在交谈。”老吴的银色眼睛微微发光，像是在同步翻译，“说的是……古德语。内容是关于‘献祭效率’和‘种子成熟度’的讨论。”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
古德语，能量嫁接手术，活体能量提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绑架或威胁了。
这是在系统性地制造侵蚀种军团。
而明珠大厦，就是一个巨大的、伪装成建筑的培育工厂。
“必须摧毁这里。”陆辰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两枚银色的圆盘——这是林薇用净化装置核心改装的“能量干扰炸弹”，理论上能暂时瘫痪小范围的能量脉络。
但就在他准备投掷的瞬间——
“嘀嘀嘀！”
腕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观察者’能量波动！距离：三十米！】
陆辰猛地抬头！
走廊天花板突然炸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地时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正是机场候机室里那个男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纯粹的银色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像是两潭凝固的水银。
“候选者07，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开口，声音机械而平静，“我是联盟的监察员，代号‘银瞳’。奉上级指令，前来评估你们的选拔表现。”
陆辰缓缓站起身，暗紫色的能量场在体表流转：“评估？用绑架和屠杀来评估？”
“这是必要的筛选。”银瞳面无表情，“弱者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没有生存价值。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救出目标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他看了一眼转化室的门：“顺带一提，这里只是培育工厂的‘预处理区’。真正的核心在顶层的献祭场。而你们的时间……”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投影出一个倒计时：
【02:47:33】
“还剩不到三小时。”银瞳说，“顺便提醒一句，临时同化剂的副作用，会在倒计时结束前十分钟开始显现。届时，你们的能量节点会开始融化，如果不及时注射中和剂……”
他顿了顿：“会死得很痛苦。”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溶解在空气中。
“最后给你们一个提示。”即将消失前，银瞳的声音飘来，“献祭场的解除密码，藏在‘死者的记忆’里。好好想想，那些尸体……为什么偏偏是那十二个人？”
他彻底消失。
走廊里只剩下能量脉络搏动的低沉嗡鸣，和转化室内机械运转的噪音。
老吴看向陆辰：“他在引导我们。”
“但也是唯一的线索。”陆辰深吸一口气，“走，去顶层。”
两人不再隐藏，直接冲进转化室！
室内的四台大型设备正在全速运转，每台设备都连接着四五个活人“原料”。那些操作傀儡看到闯入者，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银色的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
“老吴，瘫痪设备！”陆辰冲向最近的一台，“我来对付傀儡！”
老吴没有废话，银色能量从掌心涌出——虽然被同化剂压制，但基础的操控能力还在。能量化作细丝，钻入设备的能量接口，开始逆向解析控制系统。
而陆辰面对的，是十二具手持能量手术刀的操作傀儡。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从不同角度包抄而来！手术刀上缠绕着高强度的侵蚀能量，刀刃划过空气时，会留下暗紫色的残影！
陆辰无法使用银蓝焰，只能凭借肉搏技巧周旋。
他侧身躲开第一把手术刀，右手抓住傀儡手腕，用力一拧！腕骨应声而碎，但傀儡毫无痛觉，另一只手的手术刀已经刺向他肋下！
“铛！”
陆辰用战术匕首格挡，匕首与手术刀碰撞出火花！但侵蚀能量顺着匕首传导过来，让他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第二具、第三具傀儡同时攻到！
陆辰矮身翻滚，手术刀擦着头皮划过！他顺势一脚踹在第二具傀儡膝盖上，傀儡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能量提取罐！
罐体破裂，淡紫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液体溅到地面上，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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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还有多久？！”
“三十秒！”老吴的声音从设备后方传来，“这个控制系统比想象中复杂！它在自我进化！”
陆辰咬牙，抓起地上破裂的罐体碎片，当作飞镖甩出！碎片刺入一具傀儡的胸口，傀儡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能量脉络在快速修复损伤！
不能硬拼。
陆辰目光扫视整个转化室，突然锁定在墙壁上的能量脉络主干——那根最粗的、如同脊椎般贯穿整个房间的脉络。
如果切断它……
他冲向墙壁，匕首狠狠刺入脉络主干！
“噗嗤！”
暗紫色的能量液喷溅出来！整个转化室的灯光瞬间闪烁！所有傀儡同时僵住，像是失去了动力源！
但下一秒，脉络主干开始疯狂蠕动！被刺破的伤口快速愈合，同时分出数十条细小的触手，缠向陆辰！
“陆辰！躲开！”老吴厉喝。
陆辰想要后撤，但触手速度太快！三根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腿，开始往血肉里钻！剧痛传来，他能感觉到侵蚀能量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银色的能量脉冲从老吴手中爆发！脉冲扫过整个转化室，所有触手瞬间枯萎、断裂！那些傀儡也一个个瘫倒在地，胸口的核心开始碎裂、崩解！
“你……”陆辰看向老吴，发现他体表的暗紫色已经褪去大半，银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同化剂的效果在减弱？”
“不是减弱。”老吴走到他身边，银色眼睛里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是我的核心……在主动分解同化剂。它似乎具备某种‘自适应净化’能力。”
他伸出手，按在陆辰被触手缠绕的左腿上。银色能量渗入，侵蚀能量迅速被剥离、净化。
“但你的身体没有这种能力。”老吴看向陆辰，“我们必须在你完全被同化前，找到中和剂。”
陆辰看向转化室内那些还在运转的设备——其中一台设备的控制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标签：
箱子是锁着的。
而监察员银瞳，已经消失了。
“死路。”陆辰低声说。
但老吴走到箱子前，伸出右手。他的手掌开始发光，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和箱子的锁具结构，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能打开。”老吴说，“我的核心里有……所有标准制式锁具的破解算法。应该是德国实验室资料库里下载的。”
他手掌按在锁具上。
三秒后。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淡金色的注射器。
陆辰取出一支，扎进自己颈侧。淡金色液体注入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清凉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体表的暗紫色迅速褪去，银蓝色火焰重新在掌心燃起。
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恢复了基本能力。
“还剩两支。”陆辰看着箱子，“带上，可能用得上。”
他将箱子整个塞进战术背包，然后看向转化室深处——那里有一部专用的货运电梯，直通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用暗紫色的能量液写着一行字：
【恭喜通过预处理区测试。】
【接下来，是真正的游戏。】
【——银瞳】
陆辰和老吴对视一眼，走进电梯。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21，22，23……
最终，停在68层。
顶层的献祭场。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辰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符号。
看到了周围十二具尸体。
也看到了……
跪在符号中央，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但眼睛睁得很大，拼命摇头的林薇的母亲。
以及——
站在她身后，手持一把暗紫色能量刃，正微笑看着他们的……
郑文远。
“比预计快了十七分钟。”郑文远歪了歪头，“看来银瞳给了你们不少帮助。”
他手中的能量刃，抵在林薇母亲的颈动脉上。
“那么，第二轮选拔的最后一关……”
刀刃微微下压，皮肤表面渗出鲜血。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