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凤凰的翅膀划破上古战场暗红色的天幕，速度快到连空间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青鸾真君站在凤首，大乘期的灵力化作青色护罩，将众人保护在内，抵挡着高速飞行带来的时空乱流。
陆沉盘膝坐在凤凰背脊上，闭目调息。混沌道种缓慢旋转，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力修补着受损的根基。虽然修为暂时稳固在合体中期，但他能感觉到，距离恢复到全盛状态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他们只有三天。
“陆大哥，你的伤……”商莹莹坐在陆沉身边，源初之力化作温暖的光流，辅助他疗伤。
“无碍。”陆沉睁开眼，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心中一软，“莹莹，如果到了素心台，真的需要九人献祭才能镇压寂灭，你……”
“我会陪着你。”商莹莹打断他，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陆沉沉默，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有再多说。
凤凰背脊的另一端，白无痕、烈阳寒月、铁狂、影千寻等人也在抓紧时间调息。炎璃、雪见、剑无双等八位被救的天骄虽然伤势未愈，但都坚持同行——他们各自的长辈或同门已通过特殊传讯手段联系到他们，告知了上古战场外的变故：幽冥殿主鬼骨真君与寂灭殿余党联手，正在攻打天穹城，试图阻止更多援军进入战场。
“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雷惊鸿脸色凝重，“我师尊传来消息，鬼骨真君动用了幽冥殿镇殿之宝‘九幽黄泉图’，配合寂灭殿的‘万魂幡’，在天穹城外布下绝杀大阵。天机子前辈和金阳真君正率领九天盟约的修士苦战，短时间内无法支援我们。”
“血瞳魔尊这是要内外夹击。”时灵儿分析，“外面拖住援军，里面他亲自对付我们。只要在素心台得手，即使外面战败，他也能力挽狂澜。”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了。”白无痕握紧手中长剑，“要么在素心台阻止他，要么……九天世界将迎来寂灭时代。”
气氛凝重如铁。
青鸾真君忽然开口：“前方就是‘时光回廊’边缘了。”
众人望去，只见远方天地交接处，出现了一条扭曲的光带。那光带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如河流蜿蜒，时而如漩涡旋转，时而如镜面破碎。光带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连光线都在其中扭曲、断裂。
“时光回廊，素心台就在回廊深处。”青鸾真君控制凤凰减速，“但回廊内部时空混乱，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能外界一日，里面已过一年，也可能外界一年，里面才过一瞬。而且，回廊中有‘时空幻象’，会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或欲望。”
她看向陆沉：“陆小友，你是混沌圣体，对时空之力的抗性最强。进入回廊后，需由你引路，其他人跟紧，切不可分心，否则可能永远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陆沉点头：“我明白。”
凤凰在时光回廊边缘停下。
众人跃下凤凰背脊，脚踏实地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时空的异常——脚下的土地时而柔软如沼泽，时而坚硬如铁，连重力都在不断变化。
“青鸾前辈，你不进去吗？”商莹莹问。
“时光回廊的规则排斥大乘期以上的存在。”青鸾真君摇头，“本座若强行进入，会引发回廊崩塌，所有人都将被卷入时空乱流。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羽毛递给陆沉：“这是本座的‘青鸾羽’，内含我三成修为的一击。若在素心台遇到生死危机，可激发此羽，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多谢前辈。”陆沉郑重接过。
青鸾真君又看向其他八位天骄：“你们伤势未愈，进入回廊凶险万分。若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本座可送你们回战场外围安全区域。”
炎璃率先摇头：“鬼眼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恩必报。”
雪见也道：“冰魄阁与寂灭殿有血海深仇，此战怎能缺席？”
剑无双、星无尘、月清霜等人皆表态留下。
“好。”青鸾真君眼中闪过赞赏，“九天有你们这样的后辈，是幸事。去吧，本座在此为你们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时光回廊。
“所有人，手拉手，以灵力相连。”他率先握住商莹莹的手，“回廊中可能会出现幻觉，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松开手，不要相信任何不来自同伴的声音。”
众人依言牵手，结成一条长链。
陆沉领头，踏入扭曲的光带。
嗡——
踏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不再是血色荒芜的战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脚下是璀璨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无数星辰在生灭，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
“这是……”商莹莹惊呼。
“时空幻象。”陆沉冷静道，“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同。我看到的应该是星辰，因为我的本源与星辰相关。莹莹，你看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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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一片纯净的银色海洋，海洋中央有一棵巨树，树上结满了光球。”商莹莹描述道。
“那是源初之海的景象。”影千寻的声音传来，“我看到的是一片阴影国度，无数影子在其中舞动。”
“我看到的是剑冢，万剑林立。”白无痕道。
“我看到的是火海与冰山共存。”烈阳寒月同时说。
每个人都在描述自己看到的幻象，但神奇的是，他们虽然看到的景象不同，却依然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手也紧紧相握。
这就是陆沉要求以灵力相连的原因——在时空幻象中，只有同伴的灵力波动是真实的锚点。
“继续走，不要停。”陆沉引路，朝着星空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幻象越真实。
陆沉看到了十七年前的渊星族祖地，看到了父亲渊皇手持战戟，一人挡在万千寂灭兽潮前的背影；看到了母亲素心女帝抱着年幼的自己和妹妹，眼中含泪却笑容温柔；看到了祖地崩塌，火光冲天……
“陆大哥，你的手在抖。”商莹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我没事。莹莹，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商莹莹声音有些迷茫，“她穿着白色长裙，坐在一棵树下弹琴，她对我笑，说……说她一直在等我。”
白色长裙，树下弹琴……
陆沉心中一震。那是母亲素心女帝年轻时最爱的装扮和消遣！
难道商莹莹看到的，是母亲？
可是，商莹莹不是应该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吗？她出生不久就被送走，对父母的印象应该只有自己跟她描述的那些。
除非……那不是记忆，而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不要多想，继续走。”陆沉压下疑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众人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外界时间，回廊内时间无法计算），前方出现了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平台。
那平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表面刻满复杂的时空符文。平台中央，立着两尊雕像——一男一女，男子手持战戟，威严如帝；女子怀抱古琴，温婉如仙。
正是渊皇与素心女帝！
而在两尊雕像中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在游动，每一次游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寂灭之源的核心！
“素心台……”陆沉喃喃。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但就在众人准备登上平台时，异变突生。
平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从中走出九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血瞳魔尊的本体！
他不再是虚影或分身，而是真正的本体——身高九尺，血发血瞳，身穿暗红色战甲，周身散发着滔天的寂灭气息，修为赫然达到了大乘中期巅峰！
在他身后，站着八位气息强大的魔修，每一位都是合体巅峰，而且他们手中，各持一把钥匙的虚影——正是陆沉等人已经集齐的九钥中，除了时空之钥外的八把钥匙的投影！
“陆沉，你来了。”血瞳魔尊微笑，“本座等你很久了。”
陆沉瞳孔收缩：“你怎么会……”
“怎么会提前抵达素心台？”血瞳魔尊接话，“很简单，因为本座根本不需要通过时光回廊。这座祭坛，早在万年前，本座就已经来过。”
他抬手，指向那两尊雕像：“当年，本座亲眼看着你的父母以身为祭，封印寂灭之源。本座当时就在想，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要封印？掌控它，不好吗？”
“所以你背叛了天人族，投靠寂灭。”影千寻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背叛？不，那叫选择。”血瞳魔尊摇头，“天人族墨守成规，守着所谓的‘守护使命’不放，却不知寂灭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万物终将归于寂灭，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不如让本座来加速这个过程，成为寂灭的主宰。”
他看向陆沉：“本座谋划万年，等的就是今天。陆沉，你是渊皇与素心女帝之子，身负混沌血脉，是唯一能真正解开封印的人。现在，交出九钥，完成献祭，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身后八位魔修同时踏前一步，八把钥匙投影光芒大作，竟与素心台上的封印产生共鸣！
“否则，本座就用这八把‘仿制之钥’，强行冲击封印。虽然效果不如你的混沌之血，但也能解开三成。届时，寂灭之源的三成力量泄露，足以让整个上古战场化为死地，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血瞳魔尊的笑容残忍而自信：“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是主动献祭，救你的同伴；还是看着他们死，然后本座强行破封，大家一起完蛋？”
又是选择。
但这一次，血瞳魔尊没有给陆沉思考的时间。
他抬手一挥，八位魔修同时将仿制之钥插入素心台的八个方位。平台剧烈震动，那两尊雕像开始出现裂痕，中间的灰色晶体中，血色光点疯狂游动，仿佛随时要破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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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陆沉。”血瞳魔尊悠然道，“每过一息，封印就弱一分。十息之后，即使你想献祭，也来不及了。”
十息！
陆沉大脑疯狂运转。
硬拼？对方有大乘中期巅峰的血瞳本体，八位合体巅峰魔修，还有八把仿制之钥引动的寂灭之力。己方虽然人数相当，但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带伤，修为最高的白无痕也只是合体初期，差距太大。
献祭？那正中血瞳下怀，自己必死，而且寂灭之源将被完全释放。
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
“陆大哥，用那个！”商莹莹忽然传音，“青木前辈木屋里的石碑最后那段话！”
最后那段话？
陆沉猛然想起，离开青木秘境时，他隐约觉得石碑上的字迹似乎有变化，但当时急着离开，没有细看。
难道……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石碑的拓印——这是影千寻当时随手用影部秘术拓印下来的。
拓印展开，果然，最下面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小字：
“九狱封天，非唯一之法。混沌之道，包容万物，亦能创造新生。若九钥执掌者同心同德，可布‘混沌归元阵’，以混沌之血为引，九钥为基，将寂灭之源……转化为新生之源。”
转化为新生之源？！
陆沉心脏狂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第三条路！
不是镇压，不是释放，而是……转化！
寂灭是终结，但终结之后也可以是新生。混沌包容一切，自然也能将寂灭转化为创造的力量！
“所有人，听我指挥！”陆沉立刻传音给所有同伴，“布混沌归元阵！”
他快速将阵法要诀传给九位执钥者——商莹莹（源初）、白无痕（庚金）、烈阳（炎阳）、寒月（冰极）、铁狂（厚土）、影千寻（幽冥）、炎璃（天风）、雪见（生灵）、以及他自己（星辰、时空）。
九人对应九钥，正好！
“想布阵？”血瞳魔尊察觉不对，厉喝，“阻止他们！”
八位魔修同时出手，八道寂灭光束射向陆沉九人。
“保护陆兄！”雷惊鸿、时灵儿、剑无双、星无尘、月清霜五位非执钥者同时出手，结成防线，硬抗八道攻击。
噗噗噗——
五人同时吐血倒飞，但他们成功争取到了宝贵的三息时间！
三息，足够了！
“混沌归元阵——起！”
陆沉咬破舌尖，一口混沌精血喷出，化作九道血线，连接九位执钥者。九人同时祭出钥匙，九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素心台上空交织成一座巨大的混沌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万物的气息。
“不可能！混沌归元阵需要九位执钥者心意完全相通，你们怎么可能……”血瞳魔尊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我们是同伴。”陆沉平静道，“而你，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信任。”
九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下一刻，九钥共鸣第四重——混沌归元，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