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清？
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在记忆中翻找许久，韩亲王终于搜寻出尘封的记忆。
那是那女人的悲剧，也被韩亲王视为自己人生的污点。
“王爷为何将这名字记得如此清楚？”
几乎是出于本能，韩亲王瞬间提高了警惕。
“现在的这位留侯，他祖父时常请本王前去饮酒。”
沈亲王语速平缓，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听到这两句，韩亲王已经明白过来。
无非是少男遇到少女，两颗心萌生了情愫。
“难怪如此！”
心如明镜的韩亲王没有揭破，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听说她生了一个儿子？”
沈亲王继续这个话题。
“夭折了！”
叹一口气，韩亲王满脸的惋惜。
“呵呵——”
沈亲王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王爷何故发笑？”
韩亲王冲沈亲王拱手，面露诧异。
“本王是来同你商量正事，怎么就扯到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沈亲王笑着解释了两句。
“年纪大了，有时就不自觉的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韩亲王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沈亲王左右看看，没有开口说话。
世子会意，命众人退下。
沈亲王转头看了身后的太监一眼，那位修为高深的太监立刻走向门口。
有他守在门外，几乎无人能够偷听屋内的交谈。
“这么神秘？”
韩亲王打算活跃一下气氛。
“本王打算造反，不得不谨慎一些。”
端起面前的茶杯，沈亲王轻轻地抿了一口。
“造——造反？”
韩亲王父子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大变。
“你俩不是对陛下不满么？怎么本王从你们的脸上看不到兴奋？”
放下茶杯，沈亲王的语速依旧没什么变化。
“王爷，这玩笑可开不得！”
“本王吃饱了撑的，来你的府邸开这种玩笑？”
“王爷准备何时动手？”
看一眼自己的父亲，世子突然插了一句。
“已经开始了！”
沈亲王早已算好了时辰。
“已经——开始——”
韩亲王的脸色已变得十分难看。
脸上的表情是为了给未来留一条退路，韩亲王早已开始在心中权衡得失。
“此次前来，是邀请你加入本王的阵营。赢了，本王给你议政的资格，还让你儿子掌管禁军。输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随着话音落下，沈亲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韩亲王在缓缓摇头。
“你的脑袋，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看着韩亲王的一张老脸，沈亲王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亲王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皇帝早就动了杀你的心思，之所以没有落下屠刀，是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信不信由你，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了！”
“此事关系到王府上上下下的将来，本王必须要慎重考虑。”
“半个时辰，本王最多再给你半个时辰。”
沈亲王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这——”
“此时顺天府的衙役已经开始在城内抓人——”
“一群衙役能有什么用处？”
世子面露不屑，开口将沈亲王打断。
沈亲王没有不悦，只是看向韩亲王，淡淡的夸他家教不错。
“王爷，你如今是要我们提着脑袋帮你，问清楚还是很有必要。”
既然是邀请加入，韩亲王认为这应该是场对等的谈判。
略一思索，沈亲王轻轻点头。
韩亲王转头示意世子提问。
“王爷，造反需要军队，兵从何处来？”
世子的谦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脸上只剩下了张狂。
“梁国！”
“黑水军？离京城最近的黑水军还在西原的边界。”
“黑水军，就在这皇城之中。”
沈亲王不慌不忙的开口纠正。
“有多少人？”
“一千五！”
“不够！”
“够了！”
“城内的禁军可有三万。”
“守宫门的不到一千。”
“你想从午门攻入？”
张狂的世子并不愚蠢。
“黑水军从午门进攻。”
“您还有其他的军队？”
“没有！”
“那您赢不了！”
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城内还有东厂和部分锦衣卫。
“本王有尘烟！”
“有多少？”
从世子眼中的热烈判断，这家伙是个识货的。
“一千多！”
“挡住东厂和锦衣卫是够了，不过——胜算不到三成。”
“本王在宫内有内应！”
“多少人？”
“超过你的想象。”
“现在，胜算已经超过了三成，谁来对付丐帮？”
“烟云谷！”
“城外的锦衣卫也不得不防。”
“他们由徐王的人负责拦下。”
“皇城内还有那么多的宗室勋贵，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有六家誓死追随本王，再加上本王的护卫，已经超过千人。”
“父王，如果我们加入，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世子看向自己的父王，得出一个自以为十分准确的判断。
韩亲王沉吟良久。
“按本王的计划，应该是拿下东厂后，再来同你商议，不过本王知道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才改了主意。”
沈亲王不着痕迹地夸了几句。
片刻之后，韩亲王终于冲沈亲王点头应下。
“将来，你我两家共享富贵！”
沈亲王的神色十分严肃。
韩亲王是务实的，没有响应沈亲王画下的大饼，转而分析起手中的力量。
韩王府有护卫数百，这些人都是前韩王宫的护卫。
在忠心能力上面，这些人都毫无问题。
除了韩王府，这内城和外城还有一些听命于韩亲王的府邸。
大家的力量只要能汇合在一起，足以压制住仓促的宗室勋贵。
“要那些衙役何用？”
对沈亲王的部署，韩亲王实在是有些不解。
“让他们在内城以顺天府的名义抓人，将禁军引出皇城。”
随着战事的推进，帝国的局势愈发紧张，禁军除了有一小部分留在皇城，其余的都承担了守城的重任。
“顺天府不会将他们召回去？”
“召？”
沈亲王的嘴角再次浮现出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