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的“冲业绩大作战”开局可谓气势如虹。
他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黑咖啡当水喝，把自己埋在各种客户资料和项目方案里。
那股子拼劲，连平时总跟他插科打诨的张强和王海看了都咋舌：“虎子这是真要变身超级赛亚虎啊？”
机会很快来了。部门里一个跟进了一个多月、但始终没什么实质性进展的潜在客户——一家做智能家居的中型公司，原负责的同事因为家庭原因临时请假，项目暂时空了出来。王小虎主动请缨，从陈经理那里接过了这个“半熟”的案子。
他如获至宝，把所有相关资料翻来覆去研究了透，又熬夜做了几套自认为详尽且有创意的合作方案。预约，见面，一切都挺顺利。
客户公司的对接人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挺和善的部门经理，姓刘。初次见面在对方公司的会议室，氛围不错。王小虎准备充分，把“创芯科技”的技术优势、服务案例、以及对智能家居市场的理解，讲得头头是道。刘经理频频点头，似乎很感兴趣。
“王先生很年轻，但思路很清晰啊。”刘经理笑着夸了一句。
王小虎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胜利在望。谈话进行到后期，聊起一些行业内的趣闻和趋势，气氛越发轻松。王小虎一得意，嘴上就有点把不住门了。
刘经理随口提到：“最近我们也在考察其他几家方案商，比如‘锐科科技’，他们给出的前期概念也挺有意思。”
听到“锐科科技”这个名字，王小虎脑子里“嗡”了一下！这不是之前买走赵德海偷卖的技术文件、间接害他背黑锅的那家公司吗？新仇旧恨（主要是憋屈）瞬间涌上心头，加上这几天熬夜有点上火，他脱口而出：
“锐科？刘总，我跟您说，那家公司可不怎么地道！他们有些技术来路嗯，反正业内风评不太好，喜欢玩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跟他们合作，您可得留个心眼，别被坑了！”
话一出口，王小虎自己先愣了一下。刘经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微妙。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刘经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哦？王先生对竞争对手这么了解？还知道些内幕消息？”
王小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在客户面前直接贬低竞争对手，尤其是这种带有“揭短”性质的言论，是销售和商务洽谈的大忌！这显得自己不专业、没格局，甚至可能让客户怀疑你的人品和动机——你是不是为了抢单子才这么说的？
“不是刘总，我的意思是”王小虎试图补救，但脑子一片空白，舌头像打了结。
刘经理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王先生，我们今天主要是探讨合作的可能性。至于其他公司如何，我们自有判断。贵公司的方案我们收到了，会仔细评估。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个会。”
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小虎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知道，这单子，九成九是黄了。果然，下午就收到对方公司委婉的邮件回复，表示“经综合评估，目前暂时没有合作计划”。
“得捅娄子了。”王小虎瘫在工位上，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逞一时口舌之快，把快到手的业绩给喷飞了，还可能在客户那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经理那里。陈经理把王小虎叫进了办公室。
王小虎低着头，做好了挨批甚至扣奖金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陈经理并没有发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方案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小虎，这事儿我听说了。”陈经理的声音很平静，“年轻人有干劲，想表现，是好事。但职场不是学校，更不是哥们儿义气的酒桌。客户面前，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公司形象和专业度。直接攻击竞争对手，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王小虎头埋得更低了：“陈总，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没经过脑子”
“知道错在哪里就好。”陈经理放下方案，看着他，“这次损失的是一个潜在客户，但更重要的是吸取教训。做业务，靠的是扎实的产品、靠谱的服务、合理的价格，还有最重要的——诚信和 professionalis（专业精神）。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和沟通技巧，比耍小聪明、嚼舌根子强一万倍。”
陈经理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个客户，之前也有些难啃，丢了就丢了。但你最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样吧，这个案子后续的扫尾和关系维护，我来处理。你接下来，跟着我跑几个客户，多听，多看，少说。我亲自带你一阵子。”
王小虎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捅了这么大篓子，陈总不但没重罚，还要亲自带他？
“陈总，我我”他鼻子一酸，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我我我了。”陈经理笑了笑，“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关键是能爬起来，能长记性。我看重的是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责任心（指之前被冤枉时的表现）。好好学，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小虎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陈经理，真是他职场上的贵人！
接下来的日子，王小虎成了陈经理的“小跟班”。陈经理谈客户时，他就坐在旁边认真记录，观察陈经理如何开场破冰，如何引导需求，如何化解分歧，如何在维护公司利益的同时让客户感到舒服和被尊重。陈经理也会在事后给他讲解其中的门道和技巧。
王小虎这才明白，真正的业务高手，靠的不是伶牙俐齿，而是对行业的深刻理解、对客户需求的精准把握、以及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自信和从容。
或许，傻人真的有傻福，或者说是努力和诚意终究会被看见。 就在王小虎跟着陈经理学习期间，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砸中了他。
公司官网的咨询入口，收到一条来自外省的询盘，对方是一家正在筹备扩产的新能源电池材料企业，规模不小，正在寻找稳定的自动化生产线控制系统供应商。这条信息最初是王小虎在处理日常网络咨询时看到的，他按照标准流程做了初步回复，但没太放在心上，因为这种跨省的、看起来有点“大”的咨询，很多时候只是问问而已。
没想到，几天后对方竟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指名要找“王先生”，正是王小虎。电话里对方的态度很客气，询问了一些更具体的技术参数和落地案例。王小虎凭借这段时间的恶补和学习，回答得还算有条理。对方似乎比较满意，提出希望“创芯科技”能派专人过去做个详细的面对面交流，如果合适，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王小虎激动得手心冒汗，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大包大揽，而是第一时间向陈经理汇报。
陈经理仔细听了情况，又看了对方公司的背景资料，眼睛一亮：“这家公司我听说过，确实在扩产，项目不小。小虎，这次你反应很快，初步沟通做得也不错。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最终决定，由陈经理亲自带队，王小虎作为项目主要对接人和助理，下周前往对方公司所在地进行正式洽谈。
出差路上，陈经理对王小虎面授机宜：“这种规模的客户，决策链条长，关注点不仅是技术，更看重供应商的综合实力、稳定性和长期服务能力。价格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标准。我们要突出我们的技术优势、本地化服务团队和成功案例。”
洽谈在对方宽敞明亮的会议室进行。对方出面的是采购总监和技术总工，阵容重视。陈经理不愧是老江湖，开场不卑不亢，介绍公司时重点突出了在相关领域的深耕和技术积淀，展示了几个为行业头部企业服务的成功案例，数据详实，很有说服力。
王小虎主要负责补充一些技术细节和播放准备好的演示视频，他准备充分，回答提问时也力求清晰准确。对方技术总工问了几个颇为专业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王小虎在陈经理鼓励的眼神下，结合自己之前的功课，都给出了不错的解答，看得出对方微微颔首。
气氛一直很融洽。直到谈到最关键的价格环节。
对方采购总监报出了一个预期价位，这个价格，低于“创芯科技”同类项目的常规报价底线不少。
陈经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认真地分析了这个价格所对应的配置和服务范围，然后诚恳地说：“x总，王工，非常感谢贵司的信任和给出的诚意报价。我们‘创芯科技’一贯的理念，是提供性价比最优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单纯追求低价。您给出的这个价格，如果按照常规配置，我们确实很难承接，因为无法保证后期系统的稳定性和我们承诺的服务水准。”
他话锋一转：“但是，考虑到这是我们双方首次合作，也看好贵司未来的发展潜力，我们可以重新优化方案。在核心功能和稳定性绝对保证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精简一些非必要的附加功能，同时，我们愿意承诺，将此次合作作为战略项目，在后续三年内，提供比市场价低15的维护和升级服务。这样一来，总体合作成本，其实是在贵司预算内达到了最优平衡。您看如何？”
陈经理这番话，既守住了价格底线，又展现了灵活性和诚意，还把一次性的买卖延伸到了长期合作，眼光长远。
对方采购总监和技术总工低声交流了几句。最终，采购总监笑了笑：“陈总不愧是行家，说话在理。我们也不希望因为价格牺牲了质量和服务。这样，就按您说的这个优化方案和长期服务承诺，我们再细化一下合同条款。如果没问题，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经理微笑着伸出手。
走出对方公司大楼，王小虎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这就谈成了？一个可能带来数百万年订单的大客户？
“别高兴太早，合同签了才算数。”陈经理拍拍他的肩膀，但脸上也带着笑意，“不过，小虎，这次你功不可没。前期信息抓得好，会上配合得也不错。回去好好准备后续的技术对接和合同细节。”
“是！陈总！”王小虎激动得脸都红了。
项目顺利进入合同阶段。月底发工资时，王小虎看着银行卡短信里那串前所未有的数字——税后一万三千多！项目奖金和提成占了大部分！他反复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眼花。
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那家珠宝店。
“先生，您又来啦？”还是那位店员小姐姐，认出了他。
“对！就上次看的那款，六爪镶钻的，帮我包起来！”王小虎底气十足，掏出银行卡。
看着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那枚闪烁的戒指，王小虎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填满。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是他靠自己的努力（虽然跌了跟头，但有贵人扶）挣来的，是他要给晓雯的承诺的实体。
他立刻在小群里宣布喜讯：“兄弟们！戒指到手！求下一步行动指南！”
群里再次沸腾。
张强：“牛逼啊虎子！真让你小子啃下来了！求婚必须安排！”
王海：“地点想好没？怎么求？鲜花蜡烛气球？要不要我们埋伏在旁边给你撒花瓣？”
林小伟：“恭喜小虎。其实求婚最重要的是心意和真诚，形式不用太复杂花哨，适合你们俩就好。想想晓雯最喜欢什么，或者在你们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王小虎琢磨着兄弟们的话。太花里胡哨的，自己好像也弄不来，而且万一晓雯觉得尴尬怎么办？林小伟说得对，有心就行了。他和晓雯都是实在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想起晓雯曾经说过，挺羡慕电影里男女主角在氛围好的西餐厅里约会的样子，觉得很有仪式感。他们俩平时吃饭多是家常菜馆、火锅、烧烤，正经西餐还真没怎么去过。
好，就定西餐！环境优雅，安静，适合说重要的话。
周末晚上，王小虎提前预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法式西餐厅。下班后，他回到家，对正在追剧的晓雯说：“媳妇儿，今晚别做饭了，哥带你出去吃大餐！庆祝你老公我这个月业绩飘红！”
蔡晓雯有些意外，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多问，笑着打趣：“哟，王总这是发财了？行啊，宰你一顿去。”她以为王小虎只是为拿了高薪开心，想庆祝一下。
晓雯起身去换衣服。当她从卧室走出来时，王小虎眼睛都看直了。
她脱下了平时的家居服和通勤装，换上了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修身连衣裙，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曲线。腿上穿着透明的黑色丝袜，脚下是一双精致的黑色细高跟鞋，显得小腿线条愈发优美流畅。她化了淡妆，长发披散下来，一边别在耳后，露出优雅的颈线。平时的温柔可人，此刻竟透出一种明艳又略带冷感的御姐气质，与西餐厅的氛围莫名契合。
“看什么看？不认识啦？”晓雯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
“我滴个乖乖”王小虎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脱口而出，“媳妇儿，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这妥妥的御姐范儿啊！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晓雯笑着捶了他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看着精心打扮、光彩照人的女友，王小虎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硬硬的小盒子，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今晚，就是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