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孙大哥一米九几的个大个子,杵在那儿跟半截黑塔似的,平日里在楼道里抽烟骂街、窝里横的时候威风八面,仿佛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
可实际上呢?用邻居们背后议论的话说:“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也就敢在窝里跟老娘们儿孩子耍横!”
听说他在外头,尤其是在牌市上,那叫一个怂。看人打牌管不住嘴,爱支招儿,结果没少因为“多嘴”挨过马扎子砸。人家真把马扎子举起来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躲开,顶多事后走远了才敢压低嗓子骂几句“黑街”(背后说坏话),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典型的“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你打他吧,他立马就能躺地上,开始“哎呦喂”地碰瓷;你不理他吧,他又能变着法儿地给你添堵。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心里早就憋了一股邪火,私下里喝酒撸串的时候没少发狠:“哪天逮着机会,非打他个bk的满地找牙不可!”
可这“机会”,说来就来,还来得如此火光冲天。
这天晚上,跟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孙大哥下了班(或者根本就没去?没人清楚),照例端着饭碗在楼道里解决了晚餐(省电、凉快、有“野趣”),碗筷往门口地上一搁,就开始了他的“夜间必修课”——蹲守在楼道杂物堆旁的小马扎上,抽烟,刷手机。
烟是廉价烟,味冲;手机音量照例拉满,内容照例是扭胯小姐姐和游戏骂战。楼道里没灯(坏的),只有他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正好映亮了他那张因为常年抽烟喝酒而油腻浮肿的“大白脸”。黑暗中,远远看去,就像半空中漂浮着一张诡异的大白盘子,盘子下方还有个猩红的烟头在一明一灭,堪称夜间惊悚限定皮肤。
恰在此时,楼上安然家对门住着的那个小男孩,跟小伙伴玩得忘了时间,这会儿才着急忙慌地往回跑。孩子胆小,楼道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一边上楼梯,一边小声数着台阶给自己壮胆:“一、二、三”
刚数到二楼平台,一抬头——
“妈呀!!!”
孩子吓得魂儿都飞了!漆黑的视野里,半空中赫然飘着一张惨白惨白、被蓝光照得扭曲的“大猪屁股”脸!旁边还有个红点鬼火似的闪烁!
小孩脚底下瞬间拌蒜,惊叫着下意识往前冲,想赶紧逃离这“恐怖现场”。
那蹲着的孙二逼(邻居们心里早就这么叫了)正刷到一个小姐姐扭得带劲,突然感觉有个矮小的黑影“嗖”地朝自己撞过来,他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是野猫或者什么,想都没想,本能地一抬膝盖——
“铛!!!”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一个“铁膝”,正顶在小孩胸口偏下的位置!
“呜哇——!” 小孩痛呼一声,整个人被顶得向后倒飞出去,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孙家堆在楼道里、那座堪称“建筑奇迹”的杂物“城堡”!
“哗啦啦——砰!咣当!”
积木般 precario(摇摇欲坠)的“城堡”瞬间塌方!破纸箱、烂木板、空酒瓶、旧家具劈头盖脸将小孩埋在了下面。紧接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废墟里传了出来:“哇啊啊啊——疼!我的头!流血了!”
只见那孩子自己从杂物堆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小脸上、额头上,赫然被碎酒瓶划开了口子,鲜血混着灰尘淌下来,模样甚是可怜。孩子也顾不上别的了,捂着脑袋,哭着就往楼上自己家跑去。
按说,但凡是个办人事儿的,这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坏了!撞到邻居孩子了!还让人家在自己堆的破烂里受伤了!赶紧上去看看伤得重不重,赔礼道歉,帮忙处理伤口,该送医院送医院啊!
可这位孙大哥呢?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和“晦气”的表情,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狠狠嘬了一口,骂骂咧咧:“小bk的!这不给我找事么!眼瞎啊往这儿撞!”
他压根没想着去孩子家看看,反而觉得是这堆“宝贝”杂物被撞乱了,心烦。于是,他叼着烟,蹲下身,开始收拾那堆倒塌的“废墟”,想把东西重新归置好。
这堆破烂,种类之丰富,堪称小型废品收购站。破纸箱、烂木头柜子底下,赫然压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还有个大号的玻璃瓶。孙大哥搬开压在上面的东西,一股极其刺鼻、让人头晕眼花的化学气味猛地窜了出来!
“嚯!这味儿!” 连他都忍不住偏了偏头。那是几桶早就过期不知道多少年的油漆,和一大瓶挥发了一半的“稀料”(香蕉水、天那水等稀释剂的俗称)!瓶子倒了,盖子可能本来就没拧紧,里面的液体漏出来不少,浸透了垫在下方的破纸板和旧报纸。
化学产品的味道迅速在密闭性不佳但通风更差的楼道里弥漫开来。这会儿,左邻右舍其实已经听到刚才孩子摔倒和哭喊的动静了,正从自家猫眼里偷偷观察呢。此刻闻到这不对劲的、呛人的化学品味,心里都是一紧,更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
只见我们的孙大聪明,闻着这浓烈的稀料味,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玩意儿易燃啊!” 安全意识(或者说,怕惹更大麻烦的本能)终于短暂地占领了高地。
他第一反应是:可别着火!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手里,还夹着那半截明明灭灭的烟头。
“对!烟头!危险!”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连忙用两根手指捏住烟头,用力一掐(也没完全掐灭),然后胳膊一抡,“啪”地一声,把那带着火星的烟头,顺着楼道尽头的窗户,潇洒地扔了出去!
心里一阵轻松,甚至有点小得意:“看看,我这安全意识,杠杠的!危险源解除!”
紧接着,他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被液体浸湿的一摊杂物,又发愁了:“太黑了,看不清还漏了多少,这玩意儿流得到处都是可咋整”
就这个脑子啊,此刻仿佛被十头驴轮流踢过,又扔进浆糊里搅和了三天三夜。只见他,顺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往旁边湿漉漉的地上一撇(为了腾出手?),然后,右手伸进裤兜,摸出了他那块两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
他心里想的是:“打着火,照照亮,看看情况。”
左手撩开浸满稀料的破纸板边缘,右手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打火机的滚轮上——
“咔、咔、咔——砰!!!”
不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是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瞬间爆燃的轰鸣!
稀料挥发的气体遇到明火,发生了迅猛的闪燃!
电光火石之间——
“滋啦——啪!” 二楼楼道,那盏坏了不知道多久的声控灯,竟然被瞬间产生的高温或者冲击波给震亮了!(也可能是电路短路迸出的火花?总之,它亮了!)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孙大哥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惊恐大白脸,以及他身上瞬间窜起的、欢快跳跃的大火苗子!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