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可以问我————”
王兴祥来到了顾青书面前,眼神带着一些殷切,象是在鼓励顾青书提问,多多提问一般。
就象刚才,他并没有理会散落在演武场的那些人的求教,而是让他们自己先琢磨琢磨,琢磨不透再来问他,直接穿过人群来到了演武场一角,来到了顾青书面前。
我就是二房的人!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这个气息,装都不装了。
这时候,顾青书并没有在修炼追风十八打,也没有在练习追风十八变,而是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先前王兴祥发下来的功法秘籍,胡乱地翻着。
“王师傅,我的确有个问题,不过和功法无关,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青书望向王兴祥。
“说!”
“没什么不该问的,有问题,尽管找我。”
王兴祥笑容和蔼,充满友善,这表情顾青书似曾相识,在蓝星的时候,在镇上的初中,他那个班主任老师在面对班上一个同学时便时常带着这样的表情。
那个同学最出名的一篇作文名叫,我的镇长父亲!
“王师傅,一个点燃了丹田神火,打通了小周天的武者,有没有可能————偶然神游幽界,撞见幽鬼之流?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这个偶然会不会经常出现?”
顾青书望着王兴祥,眼神充满求知欲。
他这个问题出乎了王兴祥的意料,对方很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捋了捋。
“你怎么————”
王兴祥欲言又止。
他把下意识的反问吞了回去。
“正常来说,不过,象我们这些没有锤炼出神意的武者,只要不去一些特殊的地方,象是在这个扶馀城内,就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其实很难神游通幽————”
“也就是不容易撞到幽鬼!”
“就算点燃的是丹田神火,只要没有点燃三朵火,锤炼出能够从眉心祖窍逸散出来的神意,基本上,都没可能神游通幽,撞到幽鬼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
王兴祥沉吟片刻,眼神貌似有些恐慌。
“你说的这个事情并非没有可能,一个修行者若是元神力量天生强大,哪怕只是点燃丹田神火,膻中穴和眉心的两团火都没能点燃,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的人,甚至没有修行,就能神游通幽!”
“江湖上流传的一些阴阳眼便是如此,他们天生就可以沟通阴阳,接触到幽界!”
“这类人若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仙师,很容易坠入幽界,成为妖鬼之流————”
说罢,王兴祥苦笑了一声。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谁在扶馀城撞鬼了?”
“在我们顾家么?”
他望向顾青书,一脸疑惑。
“我们顾家除了有祖神庇佑之外,还有仙师坐镇,就算是练气境的仙师,那也是仙师啊!”
“府上有法阵运转,堵上了通往幽界的大门,怎么可能会撞鬼呢?说不通!”
“没有!”
顾青书笑了笑。
“王师傅,别往心里去,我只是随便问问,前两天,无意翻到了一本杂书,上面说到了这样的事情,说是有个点燃丹田神火的武者,梦游幽界,遇到恶鬼,被某个女神所救的故事————”
“突然想起,也就随便问问。”
听他这么一说,王兴祥的表情略显难看,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替代了。
“类似这样的杂书还是少看为妙,少年人,现阶段还是应该努力修炼,早日点燃体内三朵火,锤炼出神意,获得仙缘,唯有成为仙师,方才能踏上长生之路啊!”
“就算无法修炼,点燃三朵火,还有另一条路可走,要是能够成成为先天武者,在这凡俗之间,也是第一流的强者,区区幽鬼,何足挂齿!
“你去把洞花娘娘抢来当媳妇都成————”
王兴祥嘿嘿笑着,笑容有些猥琐。
洞花娘娘是扶馀城的传说,在城外的山上某个山洞内,生活着一群漂亮的女鬼,最喜欢少年英杰,经常在夜里进入那些少年英杰的梦里,享受一夕之欢。
事后,还会留给情郎一些宝物,各种修炼资源之类的。
“嘿嘿————”
顾青书腼典地笑了笑。
这符合他少年人知慕少艾却羞于谈论的人设。
“对了,追风十八打和追风十八变这两门功法,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王兴祥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还行,没什么不明白的。”
顾青书摇头说道。
“哦!”
王兴祥应了声,有些不信。
“王师傅,我请个假,青桑小姐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处理,现在,应该在等着我————”
说罢,顾青书等待着回应。
“小姐有事啊,那你快去!”
“走快点,千万别眈误了!”
王兴祥非常爽快地同意顾青书请假,至于顾青书究竟有没有学会这两门功法貌似也不重要了。
回到小院。
离开时锁上的院门已经被打开了,也没有听到铃铛声,从开着的院门走进去,绕过屏风,院子内空无一人,桂花树的枝丫树叶随风飘扬,沙沙作响。
顾青桑的房门开着,她回来了?
顾青书穿过院子,鞋底踩着落叶,咔嚓作响。
“阿兄,你回来了?”
屋内,传来了顾青桑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没有以前那般清脆,透着一丝沙哑,疲态尽显,貌似昨晚一夜没睡。
“恩,我回来了!”
“王教头要传授我们这些亲随弟子打法和身法,把我们全都叫去了演武场,不能缺席。”
顾青书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檐廊前,脱鞋上了檐廊,然后,站在开着的门口等了一会。
“进来吧。”
顾青桑说道。
顾青书这才进了屋,绕过屏风。
顾青桑的外间一片狼借,纸张像残花落叶一般到处都是,她盘腿坐在地上,坐在屋中间,抬头望着顾青书,双目无神,可怜兮兮的,随时都象要哭出来一般。
“阿妹,你这是————“”
顾青书吓了一大跳。
“啊!”
顾青桑嚷了一声,将手中的符文纸张扔向天空,雪白的纸张在空中翩翩飞舞,象是一朵朵的雪花,雪花落下,貌似要将顾青桑小小的身体掩埋。
学渣的世界充满了痛苦!
这一刻,顾青书可怜她。
他走了过去,到处都是纸张,也没法落脚,干脆也象顾青桑这样席地而坐。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言安慰的意思。
顾青书虽然不是学渣,却也能理会学渣的感受,尤其是那些努力学习废寝忘食却毫无所获,永远在班上吊车尾的家伙,他遇见的也不是一两个。
语言的安慰其实对他们毫无意义。
反倒象是二次伤害。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阿兄,让你见笑了————”
过了会,顾青桑冷静了下来,朝顾青书笑了笑,笑容仍然充满了苦涩。
“我们是兄妹,不是外人,没什么————”
顾青书只能这样说。
“对了,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入梦学习符文,我给你的那些几十个符文,你现在记下来了没?能不能准确地分辨出来?”
顾青桑振作精神,她站起身,一边收拾被她扔得到处都是符文纸张,一边问着顾青书的情况。
这个问题?
顾青书有些尤疑,不知该怎么答。
自己若是太过天才,这个便宜妹子会不会遭受二次伤害呢?
毕竟,都怕哥哥过得苦,又怕哥哥开路虎,这心态是人之常情了,难以避免。
“怎么了?”
“是不是一塌糊涂?”
顾青桑看着一时间没有说话的顾青书,笑着问道。
“那倒不是!”
顾青书想了想,最终决定给自家妹子一个痛快,让她享受一下学渣和学霸一起学习的痛苦。
“大差不差,这几十枚符文我都记住了,各自代表什么意思也差不多能记住,也能分辨出来————”
为了不让顾青桑更痛苦,他尽量说得有些委婉。
“啥?”
顾青桑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摇头。
顾青书等着她的下一句,我不信。
不过,并没有等到这一句。
没梗,差评!
“符文你都带着吧?”
顾青桑顾不得收拾一地的符文纸张,她大步来到书桌前,示意顾青书过来。
顾青书从怀里拿出那些符文,放在书桌上。
“阿兄,我来考考你————”
顾青桑拿起符文纸张,打乱了顺序,随意抽取了一张符文,放在了桌面上。
“这符文,代表什么意思?”
她盯着顾青书,神情就象是一头小老虎。
“薄冰之寒,初雪降落的江面所袅袅升腾的寒意————”
顾青书瞄了一眼,即刻答道,没有丝毫的尤疑,也没有仔细辨识的表演。
说给她一个痛快,那就直接一点。
顾青桑愣了愣,拿起符文,看了看后面她贴着的小纸条,其实,她知道顾青书说对了,毕竟,这些符文她都认识,然而,不怎么相信,于是,还是看了看后面的答案。
不出意外,没错。
“这一张呢?”
把那张符文拿开,顾青桑又拿出了一张。
“稍稍有着毒性的寒,毒性是冰之毒,中者神念也会被麻痹————”
顾青书看一眼便回答。
顾青桑不相信,继续询问。
几十枚符文一一展现,顾青书都准确无误地认了出来,没有半点错漏。
“哎!”
大受打击的顾青桑喟然长叹,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这些符文她花了许久才认识。
让她坐在顾青书的位置上,就算能够辨识出来,也决计做不到对答如流,一定会多花好几倍时间。
顾青书一晚就做到了!
有天赋神通了不起啊!
“阿妹。”
顾青书喊了一声。
“怎么啦!”
顾青桑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阿妹,这些符文我现在都能一一描绘出来,要不,写给你看看,你指正一二?”
顾青书的声音传到耳边。
“啊!”
顾青桑炸毛了。
她大喊一声,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