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的袭扰比预期更狠。
两千轻骑如鬼魅般在项羽后方粮道上反复切割,一夜之间连破三处营垒,焚毁粮车二百余辆。
巴蜀步卒组成的护粮队根本挡不住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西凉旧部擅长骑射,百步外箭无虚发;荆州突骑精于冲阵,一个照面就能撕开防线。
消息传到项羽中军时,这位霸王正在用早膳。他听完禀报,手中陶碗缓缓放下,碗沿竟被捏出裂纹。
“季布。”项羽声音平静,重瞳却已燃起火焰。
“末将在!”
“带三千铁骑,去把那些老鼠的骨头碾碎。”项羽顿了顿,“我要看到主将的人头,挂在营门。”
“诺!”
季布率军出营,循着马蹄痕迹向东追击。
他虽勇猛,心中却憋着怒火——身为项羽麾下大将,竟被派去清剿袭扰的杂兵,这让他觉得被轻视了。
然而追出二十里,刚进一处狭长谷道——
“放箭!”
两侧山坡上,弩机齐响!
麴义的三千先登死士早已在此埋伏两日。这些士兵皆是从河北降卒中精选的悍卒,身披重甲,手持强弩,此刻占据地利,箭矢如暴雨倾泻!
“有埋伏!举盾!”季布厉喝。
但谷道狭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第一轮箭雨就射翻百余骑,战马惊嘶,人仰马翻。季布挥刀格挡箭矢,肩头仍中一箭,鲜血染红战袍。
“撤!快撤!”他咬牙下令。
可后路已被滚木礌石封死。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项家铁骑虽悍勇,但在这种地形下完全成了活靶子。季布拼死率亲卫冲上山坡,却被麴义亲自率刀盾手压回谷底。
“项羽麾下大将?”麴义站在坡上冷笑,“不过如此!”
三十里外,邓安已亲临前线。
他站在一处丘陵上,透过单筒望远镜——这是沈括按他描述打磨的简陋版本——观察战况。看到季布军被困谷中,箭雨肆虐,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麴义干得不错。”邓安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谢安道,“项羽若再分兵来救,武陵之围自解。若不救……季布这三千铁骑,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烟尘大作!
战鼓雷鸣,旌旗蔽空。
一支大军如黑云压境,为首那杆“项”字大旗猩红如血。更令人心悸的是军阵前方那员将领——重甲乌骓,霸王枪指天,虽隔数里,那股霸绝天下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项羽……亲自来了。”荀攸沉声道。
邓安重新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项羽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整队,直接率五千项家铁骑全速冲锋!铁蹄踏地如雷,大地震颤,那气势根本不是来救援,而是来……碾压!
“传令麴义,撤出谷道!”邓安急道,“不可硬碰!”
但已经晚了。
项羽的铁骑如洪流般涌向谷口。麴义的先登死士还在谷中围杀季布残军,听到后方动静时,那杆霸王枪已杀到百步之内!
“结阵!弓弩手转向!”麴义嘶声大喊。
训练有素的先登死士迅速变阵,后排转向,强弩上弦。三千张弩同时指向冲来的铁骑,这阵势足以让任何将领勒马。
但项羽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减速。
邓安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项羽随手从地上抄起一面阵亡士兵遗留的圆盾,左手持盾护住头颈,右手霸王枪依旧前指。
更离谱的是,他竟在冲锋途中侧身一探,直接从旁边一名骑兵手中夺过缰绳,将那匹战马拽到自己身侧,两马并驰!
“他他妈疯了吗?”邓安脱口而出,“这是自杀式冲锋!”
但下一瞬,他明白了什么叫“霸王”。
箭雨落下。
项羽左臂圆盾舞成一片光影,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三百步外的邓安都能隐约听见。
大多数箭矢被盾弹开,少数射中甲胄,却只能留下白点——那身乌金重甲的防御力堪称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的马术。两马并驰,他竟能在马背上左右腾挪,用战马身体挡箭!那匹抢来的马很快被射成刺猬,哀鸣倒地,而项羽已在它倒下前一瞬,踩踏马背,纵身一跃——
如鹰隼掠空,如陨星坠地!
他直接跳过最后三十步距离,砸入先登死士的弩阵之中!
“轰——!!”
落地瞬间,霸王枪横扫!三名弩手连人带弩被扫飞出去,胸腔凹陷,当场毙命。
“拦住他!”麴义目眦欲裂。
刀盾手围上。但项羽根本不防御,圆盾硬扛刀劈,霸王枪如黑龙翻江,每一击必有人毙命。他的打法毫无章法,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杀戮——砸、捅、扫、挑。重甲让他无视大多数攻击,神力让他每一击都摧枯拉朽。
邓安眼睁睁看着那个九尺巨汉在军阵中横冲直撞。
真的是横冲直撞。
项羽根本不绕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圆盾砸碎头骨,枪尖捅穿胸膛,有时甚至单手抓起一名士兵当作人锤挥舞!鲜血泼洒在他重甲上,顺着甲叶流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溅满血污,重瞳在血色中亮得骇人。
几个照面,已有二十余人死在他枪下。
而项家铁骑此时已冲垮谷口防线,如洪水般涌入。主将如此悍勇,士卒岂会惜命?五千铁骑发疯般冲杀,先登死士的阵型彻底崩了。
“这他妈是人型高达吧……”邓安喃喃,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见过猛将。吕布、马超、杨再兴、秦琼……都是万人敌。但眼前这个项羽,根本是另一种维度的存在——那不只是武艺,那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美学,是力与速、勇与狂的完美结合。
你能想象吗?简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奥尼尔穿着重甲来打仗。
更可怕的是,项羽在杀戮中,目光始终在扫视战场。
他在找主将。
麴义也意识到了。这位河北悍将怒从心涌,挥刀冲向项羽:“项羽!受死!”
刀光如雪,直劈面门。
项羽甚至没看刀,圆盾向上一顶——“铛!”
麴义只觉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他还想变招,项羽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抓住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麴义惨呼,长刀落地。
项羽松开手,却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向后一扯!麴义整个人被扯得仰面朝天,脖颈完全暴露。
霸王枪的枪尖抵在了咽喉。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战场上,无数双眼睛看向这里。先登死士在溃散,项家铁骑在欢呼,而丘陵上的邓安,呼吸几乎停止。
他看到项羽低下头,在麴义耳边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看口型,似乎是……
“你也配拦我?”枪尖一划。
鲜血喷涌,头颅离体。
项羽提着麴义的首级,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立刻将头颅挂起,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溃逃的士兵,越过满地尸骸——
精准地锁定了丘陵上的邓安。四目相对。
即便隔着数百步,邓安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炽热——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的兴奋。就像猛虎发现另一头闯入领地的猛虎。
项羽举起麴义的头颅,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在笑。然后他做了个手势——霸王枪指向邓安,再划向自己的脖子。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主公……”谢安声音发紧,“我们该后撤了。”
邓安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血色魔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历史上项羽最后的结局,乌江自刎;这个被系统平衡召唤出的怪物,究竟有多强;自己麾下所有将领,有谁能单独面对他……
答案很残酷。可能一个都没有。
“传令,”邓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全军后撤十里。让秦琼、杨再兴死守武陵,不可出城。”
他最后看了项羽一眼,转身走下丘陵。
身后,项家铁骑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麴义的三千先登死士,全灭。季布被救出,虽受伤,但性命无虞。
而项羽,一人一枪一盾,在万军之中斩将夺旗,毫发无伤。
邓安翻身上马时,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混杂着寒意。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刘邦要用那么多阴谋诡计,为什么韩信要设十面埋伏,为什么那么多英雄豪杰,最终都倒在这个男人面前。
因为正面打,真的打不过。
“项羽……”邓安握紧缰绳,望向武陵方向,“你确实配得上‘霸王’之名。”
“但这里不是乌江。”
“而我……”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也不是刘邦。”战马嘶鸣,大军后撤。
而战场上,项羽将麴义的头颅挂在霸王枪尖,重瞳望向邓安退去的方向,笑意渐冷。
“邓安……你跑得掉吗?”
他枪指东北:“全军听令——明日,攻城!”
血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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