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咆哮响彻夹缝的刹那,凌皓身前的空间裂隙中,一头由精纯幽冥雾气构成的异兽悍然扑出!
它形似犬豹,通体灰黑,唯双眼处燃烧着两点慑人的磷火!
狱獍带着撕裂魂体的阴风,直扑小野明彦!
然而,面对这专克阴邪的冥兽,小野明彦那丑陋的脸上,那仅存的黄浊眼珠中,非但没有露出预期的惊惧,反而闪过一丝混合着轻蔑与暴戾的幽光!
他竟不闪不避,那穿着血色袈裟的魂体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稠、带着浓郁血腥与尸腐气息的暗红色煞气,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液般,自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煞气,并非纯粹的阴性能量,其中竟夹杂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幻影。
那是他生前屠杀的无辜者残留的怨念,更蕴含着一种属于尸身的死寂与坚固!
“嘭!”
狱獍燃烧着磷火的利爪狠狠抓在那暗红色煞气之上,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煞气剧烈翻腾,被撕开道道缺口,无数面孔在其中哀嚎消散,但小野明彦的魂体本体,竟只是微微一晃,并未受到重创!
凌皓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畜生
走的根本不是寻常鬼物的路子!
他以邪法将自身魂体与生前沾染的无数血腥,以及这葬坑提供的海量怨气结合,竟炼成了几乎“煞体”的存在!
阴气为基,尸煞为骨,怨念为甲!
这估计都快摸到鬼王的门槛了!
比上次在古墓遇到的那个难缠多了!
妈的!
邪修提升得确实他妈有点快!
“吼!”
狱獍感受到挑衅,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
磷火炽盛,再次扑上,与那暗红色煞气纠缠在一起,撕咬抓挠。
黑红两色气流疯狂对撞。
凌皓不敢怠慢,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深知自己道行尚浅,召唤的狱獍威力受自身限制,难以短时间内撕开这坚固的煞体。
“锵!”
他手腕一翻,一柄雷纹隐现的桃木剑已握在手中!
同时,数张绘制好的金色符箓如同有灵性般悬浮在他身侧。
“北斗七元,罡步诛邪!”
“敕!”
他脚踏七斗魁罡步,身形如风。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星光隐现,自身阳气与阵法之力勾连,气势节节攀升!
手中桃木剑挽起道道剑花,引动符箓化作道道金色流光,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小野明彦。
专门攻击那煞气运转的节点与薄弱之处!
一时间,剑光、符箓金光、狱獍的磷火黑雾,与那暗红色的污秽煞气激烈碰撞。
轰鸣不断,将这阴阳夹缝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小野明彦的煞体实在太过强悍与诡异。
他周身的暗红煞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脚下的葬坑虚影中汲取力量,硬生生抗住了凌皓与狱獍的联手猛攻!
甚至,他那由人骨串成的念珠骤然爆开,化作数十道惨白的骨刺,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射向凌皓!
噗——!
凌皓虽极力闪避格挡,桃木剑扫飞大部分骨刺,但仍有一道穿透了他的护身阳气,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呃啊——!”
凌皓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透体而入,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精神力的剧烈消耗与肉身的创伤,让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连维持狱獍存在的力量都开始不稳,狱獍的身形明显黯淡了几分。
“凌皓!!”
现实之中,一直紧盯着凌皓状态的林溪,看到他突然吐血,惊得够呛!
她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骆文死死拉住。
“别过去!不能打扰他!”
骆文虽然看不到那惊心动魄的魂体之战,但也知道凌皓此刻正处于关键时刻,贸然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林溪看着凌皓嘴角刺目的鲜红和他骤然萎靡的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贝齿深陷,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凌皓坚持住!
你一定可以的!
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一定要!
阴阳夹缝中,小野明彦发出得意而猖狂的怪笑,那黄浊的眼珠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周身暗红煞气再次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凌皓当头抓下!
凌皓勉力抬起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似响彻在灵魂深处!
凌皓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更加深邃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远比狱獍更加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那裂缝中一步踏出!
它形如雄狮,却更加威猛矫健,通体燃烧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肩胛两侧,赫然生长着三道如同黑色龙卷风般缓缓摇曳,散发着破灭气息的诡异长尾!
凌皓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巨兽虚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虽然只看到过一次,但那独一无二的三道长尾
不会错的!
这是爷爷的冥兽——黑焰狻猊!
狻猊刚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者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直接在凌皓的心湖中响起:
“小子!我说什么来着?你道行还浅,遇事莫要强出头,且看且学呢!”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哼!你个小兔崽子捅了这么大篓子,真当爷爷我算不出来?你命数显化,今日合该有此一劫!
老头子我只好分出一缕残魂神念,借这早年留在你护身符里的一点引子,跨界护你一时周全!”
凌纯罡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埋怨:
“哎,一把年纪了,本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现在还得为你这臭小子破戒,强行介入这因果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皓闻言,却是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渍,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劲儿又上来了:
“爷爷,您老糊涂了?我们巡阳使,啥时候信过那套因果宿命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油嘴滑舌!”
凌纯罡笑骂一声,随即语气一肃:“闲话少叙!我这点残魂支撑不了太久!教你的踏罡步斗还记得否?”
凌皓眼神一凝,斩钉截铁:
“之前通宵达旦,练到腿抽筋,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敢忘?”
“好!”
凌纯罡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就听我指引!木剑劈罡气,黄符凌空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