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中,温以宁的脸庞占据了大部分屏幕。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以下是温以宁的自述:
我是温以宁。
既然你们找到了这个u盘,说明你们已经怀疑到我,并且找到了我店里那些东西了吧。
我跟婉婷是室友。
但我们,也曾是一段时间的恋人。
我爱她,很想照顾她。
她被男人伤害过,伤得很深
你们知道吗,这世间男人伤害女人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我们不该让这样的事情持续下去,所以女生之间只能抱团取暖,只能互相爱护。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在网上搜到了我的工作室。
那天,她抱着一只已经没了气息的美短猫,想让我帮她做成可以永久保存的手工制品。
但问了价格后,她发现太贵了,她没那么多钱,就抱着那只死掉的猫,在我店门口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心软了,就跟她说,只收一半的钱。
从那天起,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她喜欢在附近的酒吧喝酒,每次喝完,都会来我的店里坐坐,聊聊天
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后来顺理成章地,发展成了恋人。
我们住在了一起,日子本来过得很平静,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我平时很忙,订单多到做不完。
做一个手工制品,短则一周,长则大半个月。
我想多赚点钱,想早点买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家,不用再租房漂泊。
但我错了
我大错特错!
婉婷需要的,不是冰冷的房子,而是陪伴,是需要有人花时间、花耐心,去慢慢治愈她内心那些旧的伤痕
可我给了她什么?
我只给了她一个空荡荡的、冰冷的房间,和让她去跟别人相处的机会。
她们的圈子那些人,我从来就融不进去。
她们虽然也是拉拉,但她们是以发生关系为乐,把感情当成一场随随便便的游戏!
身体的背叛,根本不分男女!
我发现了一次,两次直到后来,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虽然我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在家里,却几乎不再说话,像个陌生人。
圣诞节那天,那个女人她竟然找到了我的工作室!
她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说我束缚住了婉婷,说婉婷跟我在一起变得很压抑,说我是用所谓的爱困住了她
她让我离开婉婷!
我跟她说,我能给婉婷好的生活,我只差钱,等我赚够了,婉婷会明白的,会理解我的!
可那个女人她嘲笑我,说她有钱,她用最难听的话辱骂我
她喝了酒,身上酒气很重。
我们发生了争执,然后扭打在了一起
我的工作室所在的地方,到了晚上,根本不会有其他商户,否则当时或许会有人过来劝一劝吧。
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她力气很大,我打不过她,我只能先示弱。
等她放松警惕,走出工作室后
我用事先准备好的迷药浸湿了布,从后面把她给迷晕了。
直到这里!
我也没想着要杀人!
我只是给婉婷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件事。
可她来到店里,没有关心我有没有被打伤,而是而是盯着那个昏睡过去的女人,反过来责备我!
怪我为什么要跟她起冲突!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忘不了她当时看我的那个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可我们是恋人啊!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她居然居然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感觉有一瞬间,我突然变得不是我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我想见血!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婉婷已经死了。
躺在地上。
是我弄的
但我感觉那不是我动的手!
真的!不是我!
以前我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杀点什么。
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就成了我发泄的对象。
只有在解剖它们的时候,看着生命流逝,我才能短暂地平静下来
可这次!
我杀的是我最心爱的人啊!
但当时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是她先背叛了我!
这是背叛!
她活该!
她必须受到惩罚!
于是我把她们缝在了一起。
剩下的部分塞进了我那个快要完成的手工作品里。
为了泄愤,我把我手里的工具塞进了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也不在乎!
我只知道!就是她!带坏了我心爱的女孩!
是她毁了这一切!
等彻底冷静下来后我才感到害怕,无边的害怕
缝合好的尸体已经僵硬了,店里也没有其他能装下尸体的半成品
我看着婉婷的脸我没办法再对她动手了
于是,我想到了抛尸
那天雪下得很大
我想,等大雪覆盖一切,被人发现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或许我已经收拾好行囊,去了另一个地方,直到被你们抓获。
我是人,我也怕死,怕被你们抓住
但我却干了这样的事
杀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孩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凌皓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挠了挠头,冒出一句:
“她这是不是有点精分啊?”
石磊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接过了话头:
“从精神病学角度初步判断,确实呈现出明显的精神分裂症的部分阳性症状特征。
请注意,精神分裂症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人格分裂,它是一种复杂的精神障碍。
核心特征包括思维、情感、行为的多方面异常,以及现实检验能力的受损。
比如,她提到的感觉有一瞬间不是自己,脑子里有声音告诉她对方背叛。
这非常符合幻听和被动体验的典型表现——患者可能听到并不存在的声音。
或者坚信自己的思维、情感、冲动和行为是被某种外部力量强加或控制的。”
他结合案情继续说道:
“在这个案子里,我们可以看到几个关键点。她的情绪反应极端不稳定,从极度的爱瞬间切换到极度的恨,并且伴有明显的逻辑断裂。
她将杀害恋人的行为部分归因于脑子里的声音和失控感,这削弱了她对自身行为的责任认知。
但同时又保留了对抛尸、潜逃等行为的现实规划和恐惧,呈现出一种矛盾状态。
这种认知与情感的分离,以及现实扭曲的表现,都指向了精神病理性的因素。
当然,最终的确诊需要严格的精神司法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