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押着那个少年上了警车,准备返回警局。
凌皓最后一个拉开车门。
正要坐进去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103房的窗户。
窗帘依旧拉着,透出朦胧的光。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窗后那光晕的边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极快地晃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
他动作一顿,眉头蹙起,一手撑在车门框上,转头看向正准备上另一辆车的林溪,扬声问道:
“哎?溪溪!你们刚才冲进去的时候,确认房间里只有嫌疑人一个?没看到其他人影?”
嗯??
林溪闻言,脚步停住,转过身来。
她歪了歪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房间内的情况:
“客厅空着,卧室里只有闻铭一个人对着窗户其他房间有民警搜过,没发现人呀。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不确定是不是眼花,刚才好像有道人影在窗口晃了一下,速度很快。”
若是别人这么说,林溪或许会认为是紧张或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说话的是凌皓。
她没有丝毫怀疑,脑子稍微一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几乎与凌皓异口同声地低呼:
“陈小娟?!”
估计是刚才躲在什么地方,搜房间的民警没注意到。
就在两人准备进去时
嘎吱——
2单元那扇老旧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下一秒。
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仓皇,脸上泪痕交错,嘴唇不住地颤抖。
她似乎没料到楼外还有这么多警察和车辆,冲出来后愣了一瞬。
“闻铭!”
“警察叔叔!他不是坏人!他真的不是坏人!”
“他都是为了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虽然从未见过陈小娟的照片,但凌皓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林溪快步走上前,示意拦住她的刑警稍安勿躁。
“你是不是陈小娟?”
女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地点着头:“我是警官,求求你们,放了闻铭吧,他都是被我害的”
林溪还不确定她跟这个案子有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也没给她太好的脸色。
“陈小娟,你也需要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被押上警车的少年,最终瘫软下来,不再反抗,乖乖坐上了警车。
二十分钟后
南陇县警局,灯火通明。
陆秋雨刚结束了对一些电子数据的初步筛查,慢悠悠地晃荡到大厅准备取外卖,正好撞见林溪一行人带着两名嫌疑人回来。
“咦?溪溪,你们不是出现场去排查吗?怎么连锅端,人都抓回来了?”
林溪看到陆秋雨,笑着走上前去。
“今晚可太精彩了,你没去真是太遗憾了。”
陆秋雨懊恼地张了张嘴:“不会吧?怎么就又精彩了?我错过什么了?
林溪嘿嘿一笑:“我第一次用了符咒打鬼,而且凌皓还把鬼给撕了,让它变成厉鬼去找嫌疑人。”
“啊?早知道你们今晚这么有意思,我说什么也得跟去啊!对了,凌皓人呢?没跟着回来?”
林溪指了指警局大门外的方向:
“在外边处理后续呢,那厉鬼虽然指了路,但怨气不散,留在这附近终究是个隐患,他得设法超度安抚一下,不然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哎!早知道还是一起去了。
下次再也不嫌麻烦了。
陆秋雨在心中叹了口气,目光追随着那个被女警搀扶进来的少女。
又瞥了一眼后面那个被两名男刑警夹在中间、戴着手铐、低垂着头的少年。
“凶手原来是他呀!”
林溪将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闻言侧过头看她:“你知道他?”
“我查陈小娟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照片,但是陈小娟的社交平台信息很少,拍照基本上都是给别人拍,没有合照,所以我都没法判断照片是不是她拍的,更别说判断可疑对象了。”
林溪双手环抱胸口,点了点头:
“破案就是这样,有时候关键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一不小心错过,可能就要绕上好大的弯路,耗费更多时间。
这次要不是凌皓用他的方式找到了嫌疑人,我们可能现在还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村里打转。真拖到那时候,说不定又会有新的悲剧发生。
不过他说,他这种找嫌疑人的方式不能常用。一来是有损阴德,二来,如果嫌疑人距离案发地太远,他就没法追踪嫌疑人的位置。”
审讯室内,灯光冷白。
将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也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彭鹏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的搭档杜涛负责记录,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对面,闻铭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
“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吗?而且我还没成年,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彭鹏没接他这话茬,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开表面的茶叶,啜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他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闻铭,那眼神却像能穿透他强撑的外壳。
审讯十多分钟了,这小子一直在东拉西扯,嘴里就没几句把门的。
“不是你干的啊?行,了解了。”
彭鹏转头对杜涛说:
“小杜,那看来我们方向错了。死者黄翠萍,还有周川喜,都跟陈小娟有过节。现在闻铭说不是他,那陈小娟的嫌疑可就大了。”
杜涛配合地点头,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了点,一本正经地分析:
“彭队,这么一说,逻辑通了。仇恨来源清晰,作案动机充分。我们之前排查,陈小娟确实有不在场证明不充分的时候。而且,她完全有理由报复。”
彭鹏应了一声,作势要起身:
“那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去申请一下,把陈小娟列为重点嫌疑人,重新问话,看看能不能突破。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够深的。”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认定了新的侦查方向。
一直在挑衅的闻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骤然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不是她!”
彭鹏动作停住,重新坐稳,目光落回闻铭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问:“哦?不是她?那是谁?”
闻铭肩膀垮塌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认命般的颤抖:
“是我都是我干的,跟小娟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