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号,傍晚。
凌皓换上一身黑色大衣,正对着玄关镜子抓了抓头发,手机就响了。
是林溪打来的。
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林溪的声音:
“你出发了吗?我想了想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哦?改主意了?”凌皓眉梢一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林溪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
“毕竟那个基金,很多捐款的网友可能也是因为关注案件才加入的。他们捐了钱,支持了这件事。
于情于理,我们作为发起人,去见一见,表达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
而且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围住问些奇怪的问题,我怕你乱说话。”
凌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
接到林溪时,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了条浅灰色的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多了些温婉。
“哟,大美女啊。”凌皓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趣道。
林溪系好安全带,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只是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催促道:“快走吧,别迟到了。”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南山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眼前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现代风格建筑。
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光晕,在冬日苍茫的山色中格外显眼。
门廊上挂着复古风格的灯牌,写着“江州轰趴馆”几个字。
两人刚下车,还没站稳,馆内就快步走出来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男人约莫三十左右,笑容爽朗,给人一种沉稳又不失活力的感觉。
他快步上前,朝着凌皓伸出手:
“凌侦探!欢迎欢迎!这位一定就是林警官了!我是wsse推理社的社长,叫我周楷就好!”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看起来年轻些,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细边的黑框眼镜,一头及肩的黑发柔顺地别在耳后。
穿着件米色的针织长裙,外罩一件毛呢大衣,腿上裹着黑丝,应该是那种厚的保暖神器。
此人气质文静,像是从大学文学社走出来的女生。
她微微颔首,抿嘴浅笑,声音轻柔:“凌侦探,林警官,你们好,我是社团的干事,苏晚。”
林溪看着两人,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脱口而出:“苏晚好好听的名字。你们都好年轻啊,感觉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好多。”
周楷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一边引着他们朝馆内走,一边说道:
“林警官和凌侦探不也同样年轻有为吗?喜欢推理、刑侦这类烧脑活动的人,大多思维比较活跃,心态也年轻。
当然,我们社里也有很多年纪稍长些的会员,都是资深刑侦迷或者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因为兴趣相投,大家也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凌皓边走边环顾大厅,随口问道:“周社长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有点江南地区的味道。”
“凌侦探好耳力,今年之所以把年度活动放在黑沙举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凌侦探你在这里。毕竟我们社团,就是因为你才火起来的。”
这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主活动区。
这里空间宽敞,布置得像个大型的休闲客厅,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
看到他们进来,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充满好奇与兴奋。
凌皓扫了一眼,问道:“今天来了不少人吧?”
苏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话道:
“报名很踊跃,最终选了三十多位。这个场馆比较大,有桌游区、影音区、阅读角,足够大家自由活动交流,待会儿我们计划安排一个简单的分享会环节。”
“分享会?”林溪好奇地问。
周楷解释道:
“就是让大家自愿上台,分享一下最近读到的精彩推理小说,或者生活中遇到过的一些比较离奇,难以解释的经历,算是我们社团的一个传统保留环节。”
“离奇的经历?”林溪的眉毛微微挑起,兴趣被勾了起来。
周楷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是啊,这世界这么大,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些我们现有认知框架之外的东西呢?除了总被讨论的外星人,或许还有别的。”
苏晚在一旁抿嘴轻笑,补充道:
“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畅所欲言的放松场合啦,说什么都可以。不过这次有二位莅临,我猜待会儿分享会,大家肯定更乐意听听你们破案的故事。”
周围的人看到凌皓和林溪走进来,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呼啦一下,五六个人就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好奇,如同粉丝见到了偶像。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挤在最前面,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双手搓着:
“哎哟!凌侦探!真的是凌侦探!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一直在网上追你的破案贴,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比视频里帅多了!”
旁边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也难掩激动,微微踮着脚,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凌皓,声音清脆:
“凌大师!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你直播的时候,我跟你连过麦的!你帮我算过我家的宠物狗丢哪了,结果真在小区花园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太神了!”
“算命?凌侦探还会这个?”
“那必须的啊!凌大师算得可灵了!不光找东西,看事情也特别准!”
“难怪凌侦探破案那么神速,跟开了天眼似的!这要是把刑侦技术和玄学掐算结合起来那岂不是连死者是怎么死的,都能直接给算出来?!”
凌皓听着这些话,额角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来之前林溪千叮咛万嘱咐,在这种公开场合,尤其对方是推理爱好者群体,绝对不能提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他们现在挂着特案组的名头,代表的是官方形象。
要是被坐实了神棍身份传出去,舆论发酵起来,上头非得头疼死不可,还得专门出来辟谣
想到这里,他连忙抬起双手,脸上挤出十二分诚恳的笑容:
“千万别误会!网上那些都是闹着玩的,节目效果,当不得真!
我就是以前跟着家里的长辈,学了点皮毛的相面技巧,哪有什么真能掐会算的本事?
咱们都是新时代的青年,要坚信科学!破除迷信!我们破案,都是靠推理和传统刑侦,再加上一点运气”
他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林溪,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林溪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再想到他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嘚瑟劲儿。
反差太大,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赶紧抬手掩住嘴,但弯弯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她的笑意。
就在这略显混乱和尴尬的当口
凌皓的目光无意间穿过眼前几个热情粉丝的肩膀缝隙,落在了人群稍后方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往前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脸有点眼熟。
凌皓的思绪飞快转动,记忆的碎片迅速拼接。
我想起来了!
瞿小满?!
上次在面馆采访过我的那个自媒体人?
她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