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畅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东西,仰头便吞了下去。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隔间的挡板,望向了楼下喧嚣的方向,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奇异微笑:
“不知道外边的那个凌神探,最后能不能破得了这桩命案呢?”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合作者低语:
“还是说,他会把那两个蠢货,当作凶手给抓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那时候,我都已经没法知道了。
我将作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这里,成为这些自诩聪明的推理爱好者、刑侦专家们口中,反复争论、却又永远无解的谜题与谈资。”
回溯的画面,在此刻开始剧烈波动,如同信号受到干扰的屏幕,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雪花点,继而彻底消散。
最后的画面
徐畅用衣袖从衣兜中掏出一把刀子,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看了一眼地面。
随后,朝着地面扑了上去
凌皓猛地睁开了双眼,回到现实。
卫生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比这寒意更甚的波澜。
献祭?
完美犯罪?
这根本不是什么激情杀人或变态凶案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自我生命为赌注的表演与嫁祸!
凌皓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正好林溪急匆匆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凌皓!”
林溪看到他,眼睛一亮,几步跨到他面前。
“瞿小满真的在顶楼的杂物间里!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没穿衣服,神智不太清醒。
而且那房间邪门得很,阴冷得不正常,地上好像还用什么东西画了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感觉像被弄了什么阵法一样!”
她说到这里,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凌皓,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跟她斗法了?看来你猜得没错,这女人确实有问题。”
凌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
他抬眼看了看走廊两端,确认附近没有闲杂人,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笃定: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徐畅是自杀。”
“自杀?!”
林溪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那种贯穿伤,现场还有挣扎痕迹,她如何自杀?”
凌皓双手环抱,回忆回溯时看到的画面:
“她自己把刀子固定在胸口合适的位置,然后面朝下摔下去。利用下坠的冲力和自身的体重,让刀尖精准地刺入并贯穿心脏。
她提前计算好了角度、高度、甚至落地姿势,连死亡时间可能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林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随即摇头:
“她图什么啊?费尽心机,用这么痛苦的方式自杀?”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恐怕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了。”
凌皓的目光有些深远,仿佛看到了那个隐藏在疯狂背后的苍白影子。
“很多人在得知自己生命将尽时,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极端行为。有些人选择报复社会,有些人则会用生命去完成某种执念或创作。
周社长说过,徐畅是个推理狂热爱好者。对她而言,用自己的死亡,设计一个完美的谜案,或许就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最后方式。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证明她是自杀?否则以目前的物证,她体内检测出致幻剂成分,身体表面还留有另外两个人的dna,这案子极有可能被误判为他杀,甚至指向错误的人。”
“两个人的dna?”林溪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道:“是谁的?”
凌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知道是谁,那两个人现在估计正慌得不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溪:“对了,瞿小满那边,现在谁看着?”
“我让胖哥盯着呢,不过瞿小满状态不稳定,一直胡言乱语,得尽快安排人送医院详细检查,尤其是精神方面和体内是否残留药物。”
凌皓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用不着,她这不是普通的精神问题,是斗法输了,魂魄受了震荡冲击。
徐畅的死,绝对有一个同伙在配合她完成这个所谓的完美犯罪。那个人,九成九就是瞿小满。”
林溪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判断,但随即秀眉又蹙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下巴: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证明徐畅是自杀。从法医鉴定的角度,石少或许能找出一些符合创口角度的佐证,但那样一来”
她忽然抬眼看向凌皓,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和考量:
“不就完全凸显不出我们凌大神探的推理能力了吗?你那帮嗷嗷待哺的粉丝们,可都等着看你秀操作呢。”
凌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粉丝运营思路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
“你这丫头,案子还没理清,倒先操心起我的人设来了?”
所以说当公众人物累啊,还是活自我舒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哪用顾忌这么多。
凌皓收回手,正色道:
“不用担心这个,证明她自杀的说辞,我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逻辑推演。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找那两个人聊聊。
这次回溯虽然看得清楚,但我担心遗漏了什么关键细节。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吐出点东西来,如果还嘴硬装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
“那就只好请他们回局里,泡杯茶,慢慢审了。”
林溪会意,立刻点头:“明白!”
两人很快来到二楼临时用作询问区的活动室。
推门进去,房间内灯光通明,七八个人或坐或站,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不安。
里边还站着两位民警,防止嫌疑人真在里边,有人会有过激行为。
几乎在凌皓进门的瞬间,角落里的两个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凌侦探!你们到底要问多久啊?我明天早上真的还有重要的会议!现在都凌晨了,难道要把我们所有人扣在这里通宵吗?
我就是上去补个妆,顺便去了趟厕所!这难道就有罪了?不能因为我上过楼,就把我当杀人犯对待吧!”
说话的是一名30岁左右的女人。
她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也赶忙附和:
“没错!我虽然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但我真的只是去上厕所!我跟死者无冤无仇,话都没说过几句,我有什么理由杀她?
你们可以验我!我绝对不是狼人呸,说错了,我绝对不是凶手,我甚至都不是嫌疑人!”
听着他们急于撇清关系的辩解,凌皓心中不由地咂了咂舌。
这些人,似乎还没完全从推理游戏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还没意识到这是一桩真实的,鲜血淋漓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