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听到凌皓的话,瞿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惊怒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你是特案组的!你敢动用私刑?!法律会制裁你的!”
“呵呵”
凌皓歪了歪头,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笑。
“谁会知道呢?没有录像,没有录音,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既然我们是同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道法造成的伤害,从来不是什么皮开肉绽的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精神冲击。
这玩意儿,连最先进的仪器都验不出来。你说,法律该怎么制裁?”
瞿小满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从脊椎骨一路攀升上来的冰冷彻骨的恐惧。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你别乱来!”
“要么好好配合,要么我有的是时间。”
凌皓慢悠悠地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先来点开胃小菜,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皓眼神一凝,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瞿小满的眉心!
瞿小满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
只见凌皓指尖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帆布包中摸出一张绘制着奇异符文的黄纸。
手腕一抖,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瞬间将两人笼罩!
瞿小满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审讯室冰冷惨白的墙壁、刺目的灯光、坚硬的桌椅
瞬间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褪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浓雾。
脚下不再是光滑的地板,而是冰冷粗糙,长满湿滑青苔的石阶。
周围,七盏盛着浑浊灯油的陶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碗中豆大的火苗正发出惨绿的光芒,无声地摇曳着,将这片浓雾映照得如同鬼域。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
“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
“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呼呼——!”
咒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阴风骤然刮起,吹得那七盏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跳动的绿光在瞿小满失魂落魄的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把我拉下阴了?!”
凌皓负手立于石阶之上,衣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睨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我赌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鬼地方,你们帮东瀛阴阳寮在华夏大地上干的那些龌龊勾当
要是被道家老祖宗们知道了,早把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畜生浸了八百回猪笼了!
你们肯定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踏足真正的阴司门户。今天,老子就带你见见祖宗!”
他抬起手,指向浓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看清楚了,这里是迷茫道,再往前,就是地祗。别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以为在阳间学了点歪门邪道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再牛逼哄哄、心狠手辣的人,到了这儿,才会发现自己想象中最极端的可怕,都不过是小儿科!”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翻涌的灰雾开始渐渐变淡并散开。
前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只见一座样式古朴的中式庙宇轮廓显现出来。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悬挂着两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灯笼。
灯笼上,用浓墨写着两个漆黑的大字——地祗。
庙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有着淡淡的光晕。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庙门前,竟然秩序井然地飘荡着一些半透明,面容模糊的亡魂!
它们无声无息地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飘入那敞开的大门。
门内,一个身着古代青色官袍,面容被淡淡神光笼罩而模糊不清的神祗虚影,端坐于案后。
祂手中似乎持着一本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书册,每一个亡魂飘到祂面前,都会微微停顿一下,仿佛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检视与核对。
凌皓就站在这庙前不远处的石阶上,负手而立。
面容冷峻如万载不化的寒冰,眸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这阴司一隅的景象。
而一旁的瞿小满,在看清那地祗庙宇。
感受到从那庙中散发出的纯粹而威严的,属于正统阴神的神威时,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咚”地一声撞在身后的冰冷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边的动静虽然轻微,但在这一片死寂无声的迷茫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那端坐于地祗庙中的神祗虚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被神光笼罩,看不清细节的眼眸,如同实质的目光,穿透庙门的界限。
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投向了凌皓和瞿小满所在的方向!
可当他看到凌皓时,眸中的威严突然烟消云散,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意外。
“凌小儿!”
“九公。”
凌皓嘴角微扬,拱手一礼。
这个地祗不是黑沙警局周围地区地祗庙的土地正神,而是凌皓老家峡口村的守土之神,名唤陈九公。
凌皓的爷爷跟陈九公是老相识,从老爷子成为巡阳使起,就跟陈九公打交道。
凌皓能下阴后,老爷子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拜见陈九公,算是正式引荐。
也是一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