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空气里都飘着股归家的味道。
凌皓心里也开始盘算着回老家的日子。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要紧事
他得先去林溪家拜访一趟。
两次昏迷,虽说都是林溪把他弄回去的,可阿姨也没少操心,又是照看又是做饭的。
这份情得记着。
更何况
凌皓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保不齐这就是未来的丈母娘,提前打好关系,总没错儿。
于是,约好这天,凌皓拎着大包小盒,站在了林溪家门口。
正准备抬手敲门,门却“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林溪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居家毛衣,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边。
她目光往凌皓手里那堆花花绿绿的礼品袋上一落,眉梢轻轻一挑,嘴角抿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凌大侦探还知道提东西上门了?”
“瞧你这话说的。”
凌皓立马挺直腰板,把手里东西往上提了提,一脸正经。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阿姨前前后后照顾我,饭都给我做了几顿了,我们老凌家祖训,知恩图报那是头一条!”
林溪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胳膊:
“德行!快进来吧,外头冷。”
她侧身让开,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待会儿见了我妈,嘴收着点,别太油滑,她可不喜欢耍贫嘴的。”
“放心,保证稳重得体!”
凌皓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眉眼却笑得弯弯的。
他刚弯腰准备换鞋,厨房那边传来“滋啦”一声热油爆响。
随即一位系着碎花围裙、面容和善的妇人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笑呵呵地望过来:
“是小凌来啦?快进来坐!家里正做饭呢,有点乱,你可别笑话。”
“阿姨您太客气了!”凌皓连忙直起身,摆手笑道,“这哪儿乱了?窗明几净的,比我那狗窝强一百倍!我家那才真叫无处下脚呢。”
他鼻翼微微翕动,眼睛亮了起来,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朝着厨房方向嗅了嗅:
“嚯!这香味是回锅肉?”
黄艳萍用锅铲虚点了一下:“溪溪说你爱吃这个,我就随便炒炒,手艺不好,你别嫌弃就行。”
“嫌弃?怎么可能!”
凌皓表情夸张,甚至还很配合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光闻这味儿,我魂儿都快被勾跑了。上回在您这儿吃过一次,惦记好久呢!”
林溪看着他跟自己老妈这一来一往的商业互捧,忍不住扶额,笑着打断:
“行了行了,你俩别客套了,再客套菜都凉了。妈,赶紧出锅吧,某人肚子叫的声音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黄艳萍笑着转身回厨房,嘴里自然地带出一句。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凌快坐啊。”
“妈——!”
林溪的脸一下红了,像染了胭脂。
她嗔怪地瞪了母亲一眼,脚一跺。
“你胡说什么呢谁谁自家人了!”
说完,自己也臊得赶紧钻进厨房帮忙去了。
留下凌皓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把礼品轻轻放在桌上,看着厨房里母女俩隐约的身影,听着里面传来压低的笑语和锅碗的轻响。
终于没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摆满了小方桌,家常菜的香气混合着暖气,让小小的客厅充满了温馨。
黄艳萍给凌皓夹了块回锅肉,自己才端起碗,吃了口米饭,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
“小凌啊,我听溪溪说,年后她打算搬去你那儿跟你一起住?”
“咳咳咳!”
凌皓正伸向凉拌黄瓜的筷子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脑子里的思绪瞬间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溪溪已经跟她妈说了?
阿姨这是已经知道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黄艳萍看着凌皓那副瞬间僵住的滑稽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带着善意的调侃:
“傻孩子,别紧张。你俩的事儿,溪溪都跟我说了。”
她放下碗,语气变得柔和而认真。
“说真的,阿姨挺高兴的。我家这丫头,从小就跟个假小子似的,性子倔,又虎,哪懂什么小姑娘的情情爱爱?跟她爸一样,一头扎进了警察堆里,整天跟那些犯罪分子打交道。”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女儿,眼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尤其是她选了刑警这条路,我这心啊,就没一天踏实过。她爸就是刑警,我太知道当警察家属,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了。
以前我还总愁,就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估计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
黄艳萍话锋一转,重新看向凌皓,眼神里满是欣慰和信任。
“结果你这孩子,偏偏就闯进了她的世界。阿姨知道,你不是警察,但你做的事,一样是在帮警察,在打击犯罪,保护大家。
阿姨是警察家属,知道这行不容易,但也正因为是警察家属,我更明白社会安宁有多重要。
所以对你这样的孩子,阿姨信得过,也打心眼里喜欢。人长得精神,脾气看着也好。”
一旁一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饭粒,假装自己不存在来掩饰羞涩的林溪。
听到母亲这么夸凌皓,耳根都红了,忍不住抬起头小声反驳:
“妈你才跟他见过几次面啊,就知道他脾气好了?”
“能受得了你这倔丫头的脾气,那脾气还能不好到哪儿去?”
黄艳萍笑着瞥了女儿一眼,顺手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她碗里。
“这下好了,你有了着落,妈也放心了。以后你好好工作,好好谈恋爱,妈也得腾出空来,跟我的老姐妹们跳跳广场舞,享受享受生活了。”
林溪咂咂嘴:“妈!你这年纪跳广场舞是不是有点早了?”
“阿姨想跳就跳,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是吧阿姨?”
凌皓终于从浆糊状态恢复过来,赶紧接过话头,脸上堆起十二分真诚的笑容表决心。
“溪溪住我那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我哪敢惹她呀?她可是正经警校毕业,会擒拿格斗的,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够看!”
林溪被他这副耍宝的样子逗乐了,也忘了害羞,冲他挥了挥小拳头,示威般地扬了扬下巴。
这活泼的互动看在黄艳萍眼里,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欣慰和放松。
然而,这温馨家常的气氛还没持续几秒——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从林溪放在沙发上的包里传了出来。
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急促感。
林溪和凌皓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听出来了。
这是林溪那部专门用于紧急联络的工作手机在响。
这个时间点,这样急促的来电
两人的心头几乎同时划过同一个念头:
恐怕,又有重大命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