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毫无用处。
朱元璋盘膝坐下,开始理清思绪。
洞口的两盏明灯他检查过了,至少还能亮三个时辰。
这就意味着他暂时不需要担心门外‘走影’的威胁。
至于为何朱元璋认为香军是红巾军中对于后世影响最大的一支反抗武装。
倒不是这支武装有多厉害。
香军说到底和刘福通徐寿辉的红巾军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军队。
属于被大元朝廷随便一脚踹死的水平。
至于认为香军的影响大,那纯粹是他个人的因素。
在朱元璋上高中时期,他的某位高中老师全家都练‘大香桩’。
甚至课馀时间还带着学生们一起练。
号称能有病治病,无病养生。
而所谓的香桩就来自于彭莹玉麾下的这支香军。
朱元璋暂时压下了临时练一练香功的欲望,他开始思考起了当前的局势。
“香军派人潜入皇觉寺中想要谋求一件珍宝。”
“一份自应龙寺复灭后,传到皇觉寺手中,已经传承了一甲子,足以裂土而治的珍宝。”
“而彭莹玉派遣赵真潜入皇觉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那份珍宝不是别的,是一份能够逆天改命的大气运。”
“而且最好是赵宋皇室遗脉,才能更受其青睐。”
“即使不成也没关系,只要赵真能暂时困住皇觉寺众人,稍后赶来的彭莹玉周子旺几人将亲手取走这份‘赵宋遗泽’。”
朱元璋睁开眼睛。
他越回忆赵真和香军的信中对这份大气运的描述,神色便愈发奇怪。
“‘一个甲子’‘大气运’,这好象说的是我……在秘史中扮演的角色吧?”
“等等?为什么要杀尽至正三年入寺的和尚似乎也解释的通了。”
“因为其实明合说死也没死,因为明合即我!我即明合!”
“不杀明合!打碎容器!他们永远也无法取得这份福泽。”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明悟。
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
白莲教,香军的谋划清楚了。
但问题是……皇觉寺……不,应龙寺这边呢?
明慧明光几人的布置又在哪?
“算了,反正第二幕已经开启,并且还发现了新一轮的秘史,是时候像历史上那样离开了,现在自己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还不是和香军正面硬碰硬的好时机。”
朱元璋起身,对着洞口处赵大和尚化身的走影伸了个懒腰。
看着那用纯白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走影,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香军真正的幕后主宰,江西白莲教教主彭莹玉很快就要过来了。”
“在不确定对方的实力之前,自己还是先溜为妙。”
彭莹玉,人称彭和尚,袁州人。
元末红巾军徐寿辉部将领,南派红巾军开山始祖。
先后在元末组织过多次起义,在兵败被杀后,其麾下弟子多投奔朱元璋和张士诚,并成为其军队骨干。
“毕竟……来日方长。”
“彭莹玉截杀自己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了,毕竟他和他的部众还正在遭受蒙将火你赤的追杀呢?”
朱元璋走向洞口。
在走影苍白的目光注视下,朱元璋搬开火炬下方的两个大坛子,将两个坛子中的尸香贡倒进同一个瓦罐中,密封背在背上,准备打包带走。
“吼!”
随着定光伏魔真火的熄灭,看着朱元璋,走影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咆哮,但却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而是相当谨慎的步步后退,和最初将朱元璋几人追逐进洞的无脑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意识到不对了吗?但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吗!”
定光佛影在朱元璋的身后呈现,似乎是受到了背后‘尸香贡’吸引,真火迫不及待的骚动了起来。
但朱元璋却并未使用定光伏魔真火。
而是摆出了缩山拳的架势。
“缩山!”
随着朱元璋一声低呵。
澎湃的拳影刹那间出现在走影的面前。
朱元璋听到了海浪声!极大的海浪声!奋不顾身的撞击着礁石的海浪声!
轰隆!
朱元璋收起拳头。
面前的走影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个碗口大的创口出现在他的胸前。
露出其中干瘪的肌肉纤维和萎缩的内脏。
“比想象中的弱。”
朱元璋看着倒地化为尘土的走影,自语道。
他之所以不用定光伏魔功,而使用缩山拳正是为了测试能够换种方式进入第二幕。
毕竟藏经阁中明善化作的开局杀实在是太过于骇人。
朱元璋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够挡的下。
他猜测,或许当自己有朝一日练成四道真火的时候还能尝试与其纠缠一番。
但现在……还是先找找别的路吧!
“先去寺内找高彬法师要一份度牒,然后就立刻下山,先到濠州城躲上一阵。”
“不管是彭莹玉……还是可能还活着的明慧明光。”
“我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朱元璋打定主意,他抬头看着远处被薄雾笼罩,显得阴沉沉的皇觉寺。
“就赵真所言,他已经是这批人中数一数二强的了。”
“炸鱼局啊!”
“我就喜欢炸鱼局!”
“这皇觉寺!终究还是衰落了啊!”
……
熟悉的大雄宝殿。
几名持刀武夫站在原地,面前是满脸紧张的皇觉寺僧侣。
“高彬那妖僧受了重伤。”
一个穿着白色僧袍,头裹红巾,身前身后各写着一个硕大的‘佛’字,香军传统打扮的白莲教众抬手便打出两根银质飞梭,将一名皇觉寺僧人牢牢的钉在地上。
随后,抽出腰刀,迎头一刀斩落。
刺红的鲜血喷出,内脏和肠子飞溅,被选中皇觉寺僧人被一刀斩成两断。
剩馀的皇觉寺僧人悲愤的看着这一切,但却对此无能为力。
“王师弟!”
“白莲妖人!竟在大雄宝殿肆意杀人!”
“佛祖不会饶恕你们的!”
有人叫出了被切成两半的皇觉寺僧人的名字。
并用仇恨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几名潜入皇觉寺的香军。
感受到皇觉寺弟子仇恨的目光,有面带刀疤的香军皱起了眉头,提起了腰刀。
“不识真经,妄谈佛门空性,蝼蚁而已,不必管他。”
白袍僧语气淡漠,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香军。
“我这边处理完了,赵真那边呢?”
“据说还差圆慧座下最后几人,就能诛除所有至正三年入寺的皇觉寺僧侣了。”
刀疤脸回答道。
他咬了咬牙,准备问白袍僧是否有信心对付寺内的高彬和尚。
就听见白袍僧叹了口气。
白袍僧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穿过山门的那条只能供双人并肩而行的山路,用袖口擦净配刀,目光和那个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遥遥对视。
片刻。
说道。
“不用等赵真了,看来他已经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