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一头如山般巍峨巨犬。
周身散发着五色的霞光。
如同披着一件五色的彩衣。
其身蒙蒙胧胧,隐藏在彩色的祥云之中,瑰丽非常,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给人的感觉唯有‘巨大’。
“盘瓠。”
“还真是瑶人。”
“这么说,这少年就是平王?”
朱元璋看着之后的壁画中,少年靠着盘瓠龙犬的庇护,不光成功从深山中带回了自己的猎犬。
而且之后率领着自己的部落,东征西讨,战无不胜。
最终在群山之间,创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其中情节跌宕起伏,令人欲罢不能。
如此爽文的展开,也是看的朱元璋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不过……
“我怎么感觉这味有点不对了?”
“作者你t不会是要开始虐主了吧?”
越往后看,朱元璋的神情便越是古怪。
随着少年长大,变成了一名威严的统治者。
他便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向盘瓠进行祭祀。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祭品也越来越珍贵。
先是牛羊,然后是精美的绸缎,敌对部落的战俘,自己的女儿……
每一次祭祀过后,老王的表情就变得越发的麻木。
而陪伴在他身边的文武大臣,也变得越来越少。
到最后,他献出自己的女儿与盘瓠成婚之时。
整个祭坛,不如说,整个群山之间,就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这是什么展开?”
直到最后一幅,就连王自己都消失不见。
而这一次,王的女儿带着她的十二个儿女,在文武大将的簇拥之下,重新热热闹闹的,齐聚在神山之中,面带笑容,对盘瓠进行了新的祭祀。
仿佛又一个新的轮回开启。
“卧槽!有牛啊!”
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但朱元璋看着公主和文武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的笑容,很假’
‘仿佛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一样’
‘就象是进行着某种不得不为之的表演’
而站在公主两侧的男孩女孩,是画面中唯一没有笑容的人群。
尽管他们的长相各不相同,但表情却如出一辙。
都是一样的肃穆,眼睛看向眼前的山脉,象是在等待着什么。
“依然是云里雾里。”
朱元璋摇了摇头。
转身打算继续在井底查找破阵的线索。
然而,几乎在他转头的同时。
身中,杨琏真伽的血虫突然示警。
“恩?”
朱元璋捂着胸口。
胸前皮肤出现了一块蠕动的凸起,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的延展自己的身躯。
看上去格外狰狞。
这一次,血虫没有继续啃食朱元璋的内脏。
“它在指引我!我的左边……那最后一副壁画,似乎……”
朱元璋几乎瞬间便理解了血虫的意思。
他猛地扭头。
最后一幅壁画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
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是,如果仔细看过去,顺着那六对童男童女的目光看去,就能发现。
此时,这十二位原本面无表情的瑶先祖,此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画中同一个地方。
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贪婪……和恐惧。
“那是——”
“当初那个少年追寻猎犬发现的那座神山?”
“它就在那里!”
“等等?为什么自己刚刚一点也没有发现?”
朱元璋凑到近前,仔细的看去。
和一幕相同又有些不同。
这一次,神山显现,但盘瓠的身上却没有五色的神光。
反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迷雾。
而在山前的小路上,此时,一只‘猎犬’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仿佛直接从画中直接看到了自己。
同时,那双眼睛,冰冷的,没有感情,像狐狸,但更象是马的硕大眼睛中,一点点倒映出朱元璋的面容、身体、乃至于身后的诡异的井底景象。
刹那间,壁画中神山一侧的湖水不断地盈满干枯。
像征着时光飞速变换。
似乎画中猎犬,正穿梭着名为时间的长河,朝着朱元璋的方向猛扑而来。
“我超!”
面对如此的诡异的一幕,朱元璋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看到了盘瓠之子(眷属)】
【盘瓠(眷属)同样看到了你】
【无可言说的污秽正朝着你蔓延而来】
【这个时代,大林木将会比之前更容易注意到你】
“这到底什么鬼玩意。”
朱元璋后撤一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头顶,枯井上方的天空仅仅代表着一个闪铄着微光的圆点。
他距离地面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就算他向上攀爬,也难保不会遇见来时的那些鬼东西。
面对色彩越来越浓郁,场景越来越真实的壁画。
朱元璋摆出了【架势】。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仅剩拼死一战这一个选择。
哗啦啦……
四周传来了荡漾的水流声。
朱元璋震惊的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壁画中重新溢满的湖水而产生一种渴望。
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其中。
井水是假的!
但壁画中的湖水,恐怕是真的!
感受到深潜者之躯的变化。
一瞬间,朱元璋想通了许多事情。
第一次入井时,杀死自己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从身体中长出来犬首。
而是因为自己在毫无防备之下看到了那‘狗头人’,或者不是狗头人,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从而陷入到了某种幻境之中。
所以,血虫才没有给自己提醒。
所以,缩山拳才没有对井水产生亲近之感。
答案很简单,因为一切都是假的。
仅此而已。
随着那东西的降临。
四周的空间、时间、乃至于维度、方向都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它’走了出来。
即使‘它’就站在自己面前,朱元璋也很难说得清‘它’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图形拼凑堆栈在一起产生的错乱之物的图案。
抑或是单纯是无穷无尽的线条组成的犬状怪物。
“这是盘瓠?”
朱元璋就象喝了假酒一般,摇摇晃晃的后撤一步又一步。
他的大脑完全不能处理这怪物的形体。
即使是深潜者的理智在这东西面前也脆弱如纸。
朱元璋崩溃了,肉眼见的崩溃了。
大脑炸开,浑身化作血污。
‘但这好象不是盘瓠’
生命的最后,朱元璋僵硬的记住了‘它’上方显露的文本。
而是……
【不可名状的污秽】
【你死了】
客栈中,醒来的朱元璋仰天发出长啸。
“淦啊!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