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4月1日。
津门街头的晨光刚漫过法租界,报童们挎着报袋的吆喝声,已刺破晨雾:
“号外号外——”
“‘天风报’来嘞——”
“新鲜出炉的‘天风报’!”
“今日副刊‘黑旋风’登新篇咯!”
厢西南角“清雅轩”茶摊,几张八仙桌聚了群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他们都是“天风报”忠实读者,多是些私塾先生、小报校对、街头书贩这类底层文人
他们手里攥着刚买的报纸,围着【黑旋风】的《 》首回,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诶,快看看,看看这篇‘黑旋风’新登的稿子”
“竟是武侠小说?”
“咦?包不同?”
“这名号倒是新鲜,遍览津门文坛、沪 小报还从未听闻有此号人物。”
“奇了?天风报怎会将如此版面,给到这寂寂无名之辈?”
“文笔倒还可圈可点,叙事如话本般娓娓道来,读着竟不知沉了进去”
“不似糙笔”
“我倒是品出了几分悲愤来!”
“贺某似乎读到了一篇惊世好文,诸位,在下有些期待这故事的后续了”
“贺兄言之过早,写此书者名不见经传,到底是部惊世好文,还是部转瞬即逝的平庸之作,还不好妄下断论。”
“飞娥兄此话有理,两千字尚短,开篇惊艳、后续乏力之小说,近来文坛竟不甚鲜见!”
4月4日清晨,天津卫。
报童刚把报袋往街角一放,吆喝声还没落地,就被涌来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来份《天风报》!要最新的!”
“对,我也要《射??》续集!”
“……”
“好个道长!这才是江湖味!”先前抱怨“太平”的部分人,此刻捻着报纸频频点头:“原来前几日都是铺垫!”
“这包不同好笔法,竟藏得这么深!”
……
4月6日。
“号外号外——”
“丘道长挥剑破敌,郭杨二人狭义出手,精彩绝啦!”
“一文钱一份,快抢快抢!”
一个疲惫的车夫攥着铜板往前挤,昨日他半懂半懂翻完第一回,夜里总惦记着曲三那厉害的功夫究竟何来路?
那青布长衫的先生早早候在书摊前,指尖刚触到报,便急着翻到副刊,仿佛看到了颜如玉,眼睛骤然亮了
书摊旁的茶肆里,更是坐得满满当当。,一字一句念给同桌不识字之人听。
念到丘处机掷出铁箭钉穿公差刀鞘时,满堂拍案叫绝!
几个学生挤在墙角,凑着头共用一张报纸,读到精彩处时热血沸腾,激动得张牙舞爪,当即便将伙伴给撂倒
……
乱世之中,街头随处可见避乱流民,不管是愁于生计的小商小贩,还是强作镇定的文人及中产,他们实则每个人都在战火阴影里挣扎,他们或许正急需着的,便是这么一份读物安放疲惫心神
以侠客快意恩仇、仗剑护民的热血情节,不正是给无力对抗军阀欺压的底层民众造了一个“乱世乌托邦”吗?
让他们在字里行间寻得片刻的慰借与力量!
随之,刘云若的《春风回梦记》这部社会言情小说,在第七日时,也一同连载了。这部真实可感的故事,也恰恰戳中许多人的共情点,让他们在他人的悲欢里照见自己的处境,宣泄积压的愁绪
一武一情,一幻一实。
恰好复盖了乱世里不同阶层的阅读须求。
流民捧着报纸读武侠,暂忘颠沛之苦;一些文人阅着言情小说,聊寄乱世愁思;就连茶馆里的茶客、街头的商贩,都能借着报 的故事打发难熬的时光,甚至互相传阅、热议剧情
“诸位别急!下午还有补印的,保准让您都读到!”
“大家都不要抢!都不要抢!”
这份“人人都能找到共鸣”的特质,也让《天风报》在这动荡压抑期内,脱颖而出!
不仅销量一路暴涨,更成了民众眼里的精神食粮,毕竟,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一份能带来慰借与消遣的报纸,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读物,而是乱世里的“精神续命符”!
天津卫的商帮伙计往返北平送货,行囊里总揣着几期攒下的《天风报》,歇脚时往茶馆一坐,摊开报纸就念起丘处机斩贼、郭杨订亲的段落,引得满座茶客围拢来听
“那爷,您吉祥”
“我说,您这盯了半天了,看的啥好东西呢?可别独吞着呀,递过来给那爷我瞧瞧”
“这书那叫一个地道!”
没几日,北平的书摊便多了许多《天风报》的身影。》文稿,装订成小册子售卖。
不管是学子,还是胡同里的寻常百姓,都在议论着“全真七子”“江南七怪”的名号,连旗人世家的小姐们,都托人从天津捎新期报,只为追更这段江湖传奇!
法租界的书摊前,攥着铜板买《天风报》的读者排起长队,沪 文人聚在霞飞路的咖啡馆里,热议着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包不同”,热议着他笔下“侠之大者”的新意,连先前追捧海派小说的读者,都转而追起了这股被誉为“新派武侠风”的作品!
姑苏茶馆里,评弹艺人甚至临时加了《射??》的片段弹唱,吴侬软语里讲着江湖豪情,引得茶客们阵阵叫好……
杭城的书肆更是门庭若市,抄录本、翻印本层层堆栈,连西湖边的学子们,都捧着报纸在断桥 细读……
从连载后这大半个月来,从天津卫的街巷、北平的胡同、沪 的里弄,再到江南的烟雨街巷,《 》的名字越传越响,越传越响!
无论是挑担的小贩、长衫的文人,还是商号的掌柜、学堂的学生,手里捧着的、嘴里聊的,多半是这篇横空出世的连载小说
民国十九年春。
“包不同”三个字,
已如惊雷炸响文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