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一种奇异的安宁中沉浮。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都在被那股霸道的金色洪流撕扯、重塑。
而那坚定且巍峨的存在,则成了她在这片毁灭风暴中唯一的锚点。
那股融合了秩序与混乱的终焉之力,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替她驯服着那足以焚尽万物的光明本源。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这个念头,在明遥即将崩碎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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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小的出租屋,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廉价酒精的味道。
父亲生意失败后,终日酗酒,母亲则因为积劳成疾,常年卧病在床。
从记事起,丁遥的世界里就没有洋娃娃和公主裙。只有堆积如山的账单,和永远还不完的债。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寒风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隙发出呜咽。父亲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堵在狭小的客厅里。
他们砸碎了家徒四壁的家具,将父亲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丁遥躲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着父亲被羞辱。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她想冲出去,却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母亲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却依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的泪水无声地流淌,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尊严被践踏成碎片。
几天后,母亲咳血不止,医生说,需要昂贵的药物和手术。
父亲看着病床上瘦弱的母亲,看着明遥充满期盼的眼睛。他的眼神从绝望,到麻木,最后燃起一种疯狂的决绝。
他悄悄离开了家,只留下一封信。信上说,他要去国外赚钱,很快就回来。
丁遥从母亲和父亲通话的只言片语,推理出了,他去做的是违法的勾当。
她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害怕接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终于,消息还是来了。一个冰冷的电话,告知父亲在异国他乡,被冷枪杀死。
不是因为仇杀,不是因为生意对手,而是因为几个小混混,看上了他想寄给家里的那笔钱。
他的尸体被扔在臭水沟里,无人认领。
明遥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有些僵硬。
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父亲。
而母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病情急转直下。
她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病床上挣扎,看着生命一点点从母亲体内流逝,母亲的眼神从痛苦,到解脱,最后归于平静。
丁遥握着母亲冰冷的手,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彻底散去。
她没有钱,连给母亲买一副好棺材都做不到,从那一刻起,她将事业和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很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如何用最少的钱填饱肚子,学会了在深夜里一边做着繁重的兼职,一边温习功课。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只是为了获得那份最基础的安全感。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
所以,她创建了汀兰阁,在无数虚拟游戏里打拼。
那不仅仅是一个公会,那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筑起的一座堡垒。
事业,是她的一切。是她对抗不安与恐惧的唯一武器。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第一次在土匪巢穴,他那匪夷所思的伤害数字,颠覆了她对“玩家”这个概念的认知。
她引以为傲的计算和策略,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营救雷诺时,他于地牢和巨魔群中闲庭信步。
那些让她头疼的敌人,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他的游乐场,所有的规则都为他而设。
再到后来的公会战,他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撞碎了她辛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让她明白,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堡垒,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些她曾经需要花费无数精力去周旋的困境。他给予她的安全感,比她拼尽一生去追求的,还要厚重,还要……令人沉溺。
丁遥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被她视为生命的事业,在他面前,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不。不是不重要,是已经远远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了。
自己倾尽所有建立的堡垒,是为了抵御风雨。
而他,本身就是一片能让所有风雨平息的天空。
原来,这才是爱。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一切,连同那份坚守了一生的执拗与骄傲,都交付于他。
因为她知道,他会接住。并且,会以一种更强大的方式,守护她的一切。
丁遥的身体的痛苦依旧剧烈,但那份足以将灵魂撕碎的绝望,却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他愿意以身为熔炉,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神座的血路,那自己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条路,是为他而走!这个神,是为他而成。
明遥紧闭的双睫猛地一颤,不再压抑,不再抵抗。她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将整个灵魂,都向那股狂暴的光明本源彻底敞开!来吧!无论是净化,还是毁灭,我都全盘接受。
轰——!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决意,那团原本还在与严酒的力量进行拉锯的光明本源,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穷无尽的金色洪流,以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姿态,灌入了明遥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