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森林中。
“呃呃”
一位腹部被刀刺中,正经历严重出血的老人。
这是随时死去都不奇怪的情形。
老人喘着粗气,用惊恐的眼神望向站在眼前的白发中年人。
即便是在盛夏,白发中年人全身却散发着如遭寒霜般的冰冷气息,其气势压倒了周围。
白发中年人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问道:
“那东西在哪里?”
“到、到底在问什么?”
闻言,白发中年人嗤笑一声,轻轻踩住了倒在地上老人的脚。
——咔嚓!
脚部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咕呜呜呜。”
老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白发中年人面不改色地再次开口:
“你说不知道你们一族世代隐藏的那个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痛苦中的老人脸色僵住了。
摇晃的眼眸显示出他有多么惊惶。
“帮你选吧。”
白发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了某样东西。那是一枚玉戒指。
“那、那是!”
老人的双眼瞪大了。
“香家村的家属似乎不少啊。孙女马上就要结婚了吧?”
“你、你这恶徒!不怕遭天谴吗咳!”
愤怒吼叫的老人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腹部中刀还大声叫喊,这无疑是勉强之举。
尽管如此,白发中年人却冷冷说道:
“要是怕那个,就不会做这种事了。本座只需一个手势,半炷香内你的家眷就会全部踏上黄泉路。”
白发中年人抬起了手。
随即,远处火把摇曳,发出了信号。
看到这一幕,老人终于开口了。
听到他口中说出的话,白发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既、既然说了求您放过家眷们的性命”老人哀求道。
白发中年人却咧开嘴,露出卑鄙的笑容说道:
“啊!差点忘了。家眷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你这恶徒呃!”
因愤怒而吼叫的老人,随即似乎断了气,他捂住心脏附近痛苦挣扎,接着身体便向一旁倒下。
“省了我的麻烦。呵。”
——啪!
白发中年人像是办完了事,转身消失在幽暗的森林中。
呆呆望着他背影的老人喃喃道:
“不不能唤醒亡者”
十万大山,位于guang xi与chuang dong之间,是无数山峰聚集之地。
但如今提起十万大山,整个中原的男女老少都会想到一个名字——天魔神教。
十万大山是统一了整个武林的天魔神教的圣地。
当今之世,称之为天魔神教的天下也毫不为过,其威势遍布中原全域。
正派、邪派的所有门派都被天魔神教吸收,在其宗派制下勉强维系着命脉,甚至连皇室也尊奉他们为国教。
天魔神教内教,少教主专用演武场。
——啪啪啪啪!
从清晨开始,演武场上就传来激烈的破空声。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胸部空虚了,少教主!”
“嗯?”
听到背着手、脸上带疤的男子呼喊,一个面容白皙、看起来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急忙向后仰身。
然而,不知何时踢出的腿脚以诡异的角度折转,击中了胸口。
——砰!
“呃啊!”
被踢中的少年直接跌坐在演武场地面上。
似乎受了内伤,鲜血从少年口中流出。
——嘶!
少年擦去血迹,表情荒唐地对带疤男子说道:
“白、白长老您太过分了”
“这里是演武场。”
带疤男子打断他的话,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再次说道:
“白师父。”
“至少在演武场,是师父。”
“是是,明白了。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少教主,您是不是太过分了?”
自称少教主的少年。
他正是此地天魔神教的下任教主,少教主天佑明。
对于天佑明的抱怨,被称为白师父的带疤男子摇着头说道:
“如果是因为内伤,教主大人会严厉”
“不是那个,刚才那一脚您没教过吧!有那种变招的话,应该教给我啊!”
听到这话,带疤男子露出了泄气的表情。
少教主天佑明对待武学的态度,从未让身为教导者的他失望过。
本以为这次会说出点惋惜的话,结果果然还是老样子。
这时,传来了某人夸张的声音。
“嚯,不愧是少教主。拳脚之术大有长进啊。”
闻言转头的少教主天佑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喊道:
“许叔父!”
“少教主。”
被称为许叔父的红发男子。
他是内教护卫殿的殿主,护卫殿主许奉。
许奉低头行礼。
因他的登场,被称为白师父的男子责备少教主天佑明道:
“应该以职务相称。少教”
“哎呀,凡事都这么刻板呢,白——长——老——。”
“别拖长音耍嘴皮子。许奉。”
“是许殿主才对。白基。”
被称为白师父的男子名叫白基。
他是最高宗派之一,瞬脚宗的宗主,同时也是天魔神教的第五长老。
现在也兼任少教主的拳脚术师父。
“呼,你这人就算年纪大了也算了,没事了。”
知道跟他争论自己也会被绕进去,白基闭上了嘴。
许奉见状,嬉皮笑脸地对少教主天佑明说道:
“照这个势头,几年内在拳脚术上打败白长老也不是难事啊,嘻嘻。”
“几年?”
听到许奉的话,天佑明皱起了脸。
他跟随白基学习拳脚术已经两年,但能撑过十招的情况都很少见。
‘就算用天魔剑功也没把握’
这是他真实的心境。
他自认是十七岁便提早通过魔道关的天才。
但即便如此,若以武功高低为天魔神教所有人排名,他连前十,不,前二十都进不去。
眼前的师父白基就是如此。
‘雷电脚王。
武林中的雷电脚王白基。
作为魔神天如运的六剑王之一,是武林最高手之一。
仅凭脚法便登临玄境境界的绝世高手,能徒手与他平分秋色的,只有同为六剑王之一的魔拳霸王高王屹。
‘呼。堂堂少教主,真是丢脸得说不出口。’
即便使用天魔剑功,少教主天佑明也没有战胜这六剑王的自信。
当然,他很清楚这不是武功强弱的问题。
天魔剑功是最强的剑术。
身为父亲兼教主的天如运,即便用树枝,不,用草叶施展天魔剑功,也拥有能劈开泰山的强悍。
‘他真的劈开了。’
天如运曾以示范为名,用树枝将十万大山的一座山峰劈成两半。
目睹那景象的天佑明,甚至怀疑自己毕生习武,究竟能否超越父亲那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好了,训练还没结束。你出去吧。”
白基对许奉下了逐客令。
许奉嬉笑着说:
“这可怎么办。我是奉教主之命来的。”
“嗯?”
“是父亲吗?”
“是。是教主的命令。”
“命令是?”
“今天,终于到了那个日子了。少教主。”
“那个日子?”
疑惑的天佑明,双眼不久便充满了欢喜。
他等待已久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终于!”
“是——的!就是那个日子。我许奉护送少教主前往天山圣域巡礼的日子终于到了。嘻嘻嘻。”
自少教主册封已过去三个月。
终于到了前往天山圣域巡礼的日子。
向历代祖师请安的旅程。
借此机会可以游历中原各地,天佑明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许奉咧嘴笑道:
“快去教主大人那里吧。”
天魔神教内教。
位于内教地下的教主专用练功房。
此处地面与墙面均由青玉石打造,比寻常演武场更加坚固。
而此刻,这青玉石练功房内一片狼藉。
——咻!咻!
青玉石练功房内部隐约可见的残影。
残影不停移动,躲避着无形的剑气。
——嚓!嚓!
无形的剑气如同活物般追逐着残影。
以毫厘之差勉强避开的残影,不知何时朝着练功房中央一个背手而立的人影飞扑而去。
——唰!
“哈啊!”
残影凝实,显现出的男子伴着喝气声,朝背手之人挥出一剑。
随即,一道黑线在空中生成。
黑线散发出锐利杀气,传来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咔嚓!
见此,背手男子的嘴角上扬。
男子背着手,轻轻向地面踩下一脚。
——咚!
那一瞬间,周围空间扭曲,黑线就这么被吸了进去。
同时,挥剑男子的身体被向后弹飞。
“呃啊!”
——砰!
飞出的身形直接嵌入了青玉石墙壁中。
嵌在墙上的男子全身仿佛要散架般疼痛,但比这更让他感到荒唐的是,自己那一剑被挡得太过轻易。
‘每次都能感觉到,真是怪物。’
他不由得咋舌。他抬起头,望向正从容向他走来的存在。
长发,白皙的脸庞,锐利的眼形。历经岁月仍不变的模样。
他正是天魔神教的教主,魔神天如运。
“总算练成了。还算能用。”天如运说道。
男子从嵌入的青玉石壁中勉强起身,说道:
“您连手都没动就挡住了啊,先祖。”
称呼天如运为先祖的男子。
他的名字是天武圣。
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天如运的遥远后裔。
“以你的水平,到死都办不到。”
“呜”
天如运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称赞的人。
这也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像这样背着手应对,都已经是极度控制力量的结果了。
“对先祖您完全无效的无上天魔剑,是否能对那家伙有效,我没有把握。”
!从天武圣口中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无上天魔剑。
那是天魔祖师创造的最强一剑。
这摧毁万物的一剑,连不死之存在也能斩断。
后辈天武圣在被称为最强的天如运手下,经过近十九年地狱般的训练,终于习得了这最强的一剑。
“那种程度,足以对付那家伙了。”
“真的可以吗?”
天武圣会这样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说是无人能挡的一剑,天如运却如此轻易地挡下。
因此,他无法确信胜利。
“不安的话,要再学个十年吗?”
“那、那个”
瞬间,天武圣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度过了十九年让人血液凝固的每一天。
再要十年,这话听起来和让他去死没两样。
“若对自己没有信心,就该继续学。”
说这话的天如运,在天武圣眼中如同恶魔。
“不、不是的。现在想来,这种程度应该足以对付那家伙了。时机似乎已经到了。”
天武圣连连摆手拒绝。天如运见状,嗤笑一声说道:
“任何时候改变主意都可以告诉我。区区极刀神,我会让你觉得微不足道。”
听到天如运的话,天武圣心中暗想:
‘先祖您的话,确实如此。’
在他原本的世界,极刀神被称为武神。
是所有武人既尊敬又畏惧的存在,想到要与那存在战斗,心情复杂。
但已不像过去那样单纯恐惧了。
因为每天都与更可怕、更恐怖的存在进行着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对练。
“那暂且不提,既然还有时间,要不要再对练一次?”
‘呃!’
听到天如运的提议,天武圣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咚咚!
这时,练功房的门被敲响了。
‘得、得救了!’
天武圣隐藏内心想法,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可惜,似乎有人来找先祖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天如运摇了摇头。
也是,为了将他提升到这种水平,几乎把他逼到濒死般的极限,会不想对练也情有可原。
“进来吧。”
随着天如运的声音,练功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戴面具的大护法马罗谦。
“教主。”
“少教主和许殿主来了吗?”
“不是。”
“那有何事?”
“皇都开封有使臣抵达。”
“皇都?”
自从彻底统一中原武林后,皇室便定期向天魔神教派遣使臣。
这已成为周期性的礼仪活动。
但原本半年一次的日程,这次提前了三个月。
“咦?”
抵达天魔神教内教大殿前的许奉和少教主天佑明。
他们看到殿前聚集着三位正在闲聊等待的女性,感到有些讶异。
天佑明朝她们跑去行礼:
“昨夜安好吗?”
“佑明啊。”
有着乌黑长发、眉眼含笑、姿态端庄的女子。
单看外表,仍像是二十来岁的她,是教主的第一夫人文圭。
也是天佑明的生母。
“母亲。”
“连洗都没洗就直接来了吗?”
他是从演武场急匆匆赶到大殿的。
天佑明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是因为要踏上巡礼之路,很兴奋呢。姐姐。”
银发女子笑着对他说道。
她的名字是王如桾。
是大长老无双剑王典之女,也是教主的第二夫人。
“是啊,妹妹。”
“不是的,小娘。这是重要的巡礼之路,我怎么会心神浮躁”
话未说完,女子中一人捏住了他的双颊。
——捏!
“呜呃”
这是一位金发金眸的绝世美女。
“心情好到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还说漂亮话。嘿,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爹了。”
“美、美狐阿姨。”
少教主天佑明感到困窘。
眼前这位金发美女,是他最畏惧的人物。
大妖金毛九尾狐。
因常伴教主天如运左右,被众人非正式地称为第三夫人。
她本人也希望被如此称呼,但因未得到天如运许可,只能被少教主天佑明称为阿姨。
“放、放开我吧。”
“不要,不要。叫娘就放了你。”
金毛九尾狐戏谑的态度让天佑明为难。
“阿、阿姨!”
别的都好说,但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看着固执到底的天佑明,金毛九尾狐像是很失望似的哼哼着,鼻子里喷出气来。
“叫娘也可以的嘛。切切。”
看着她抱怨的样子,文圭和王如桾都莞尔一笑。
因为她们都知道,即便如此,金毛九尾狐仍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天佑明。
与天佑明一同前来的许奉,面露疑惑地向第一夫人文圭问道:
“主母,为何不进入大殿,而是在前面等候?”
“听说皇室派了使臣来。”
“使臣?三个月前不是才来过吗?”
三个月前来过,并献上各地贡品的皇室。
这次来访,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闻言,王如桾说道:
“正好在来的路上问过飞幻鬼宗的还毅长老,据他说,似乎与册封皇太子有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