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宛如尸体在行走的模样,让所有浪人都大吃一惊。
——嘎吱!嘎吱!
全身腐烂、形同尸体的怪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一个浪人惊恐地大喊是亡者,其他浪人则否定道:
“亡者?胡说什么!”
“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人的心理真是奇特。
【进入亡者山的人,无一生还。那里是只有亡者才能进入的地方。】
关于中原三大禁地之一亡者山的传说。
正因知道这一点,虽然嘴上否认,但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
见浪人们僵在原地,出身青城派的浪人尹子胥站了出来。
——锵!
他拔剑出鞘,对着走来的怪人喝道:
“喂!不知尊驾何人,请止步!”
尽管他发出警告,随着距离拉近,怪人的脚步突然加快。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突然发出怪叫扑了过来。
“嘎啊啊啊啊啊——!”
那模样诡异至极。
看到对方如狂人般冲来,惊愕的浪人尹子胥慌忙施展青城派剑法。
剑招瞬间刺穿了怪人的身体。
——噗噗噗噗嗤!
“咳呃呃!”
全身要穴被刺的怪人踉跄着倒下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是黑的?’
天佑明感到奇怪。被剑刺中的部位流出了黑色的血。
看起来像是血液存放过久或腐败后发生的现象。
“呜。”
即使胆大的许奉,看到那具形似腐烂尸体倒下的怪人,也皱起了眉头。
浪人们朝倒下的怪人走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没错吧?”
刚才的惨叫声,听起来简直像野兽在嚎叫。
——嚓!
浪人尹子胥收剑入鞘,仔细观察怪人。
细看之下,更像尸体了。那样子像是死了很久,让人不禁疑惑它是如何活动的。
刚才大惊小怪喊“亡者”的浪人胡宗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是亡者吗?”
“哎哟,你见过亡者被剑刺吗?”
“你少说两句,胡正。”
被弄得心神不宁的浪人们责备他。
其中似乎还是有人胆大,出身丐帮的浪人浑老丐悄悄靠近,用东西掩住口鼻,用树枝之类的东西拨弄怪人的尸体。
“你在干什么?”
“检查看看。这黑血我在想会不会是疫病。”
“疫、疫病!”
听到“疫病”二字,浪人们同时捂住了口鼻。
这说法有道理。过去曾有一个山间小村爆发麻风病之类的疫病,导致整个省被隔离。
“得了疫病会像野兽那样发狂吗?”高王淑似乎不解,问许奉。
但许奉又怎会经历过这种事?
“这个嘛,我也是第一次见”
就在此时。
“嘎啊啊啊啊啊!”
——咔嚓!
“呃啊啊啊!”
原本像死了一样倒下的怪人突然猛地起身,一口咬住了浪人浑老丐的脚踝。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躲避。
惊慌的浑老丐惨叫一声,用另一只脚踢开了怪人。
——砰!
蕴含内力的一脚将怪人踢飞出去。
“咳!”
——锵!
浪人们同时拔出兵刃。
本以为死了的怪人居然还活着,确实令人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主要穴道都被刺了十二处以上,怎么还活着?”
尹子胥刺的都是致命要穴。即使只刺中一处,也会命悬一线,连移动身体都困难,但这怪人竟发出怪声动了起来。
——嘎吱!嘎吱!
“该死的!”
浑老丐抓住左脚脚踝,狠狠地咒骂。脚踝的皮肉已被完全咬掉。
一个浪人扶住了他。
“还能走吗?”
“呃筋腱好像断了。”
浑老丐已无法施展轻功。
“嘎啊啊啊啊啊!”
那怪人哪管这些,猛地起身就要扑来。
面对被剑刺中也不死的怪人,浪人们正感困惑之际——
——嚓!
这时,正要扑向他们的怪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怪人身后,站着持剑的许奉。
“看看掉了脑袋还能不能活。”
“啊”
被各种杂念困扰的浪人们,茫然地看着地上滚落的怪人头颅。
这比刺一百次要穴更可靠的致命方法。
‘出手毫不迟疑。’
部分浪人对许奉这斩首一剑皱起了眉头。出身正派的他们,除非万不得已,很少会直接攻击对方颈部。甚至他们的武功也尽量避免斩首招式。
‘不是正派吗?’
浪人们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虑。
相反,自幼接受严苛早期教育的少教主天佑明和高王淑,对斩首并无特别想法。他们只是疑惑这怪人为何还能动。
然而,更令人困惑的事情发生了。
——嘎吱!
“咦?”
无头的怪人身体,突然试图扑向许奉。
从未经历过的诡异之事,让许奉慌张地施展身法躲闪。
——嗒嗒嗒!
“这什么鬼?”
虽然暂时躲开了,但那无头身躯竟像长了眼睛似的,挣扎着朝许奉追来。
“噫——!”
浪人们魂飞魄散。
起初以为是疫病的他们,脑子渐渐混乱起来。亲眼看到被斩首的身体在动,不惊讶才怪。
“咔嗒咔嗒!”
更惊人的是,被砍下的头颅竟自行发出叫声。但因为颈部被斩断,只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亡、亡者!”
“是亡者!”
他们确信了。眼前这怪人真的是亡者。否则无法解释。
“许叔父!攻击腿!攻击它的腿!”天佑明对许奉喊道。
“嘿呀!”
——嚓!
一边躲避着胡乱活动的身躯,许奉砍断了它的双腿。
双腿一断,胡乱活动的躯干便倒在了地上。
然而,倒下的躯干没了腿,竟用手肘撑地,匍匐着试图抓住许奉。
那景象诡异得令人汗毛倒竖。
“呜哇!”
许奉也大吃一惊,终于使出了真本事。
——呼噜噜!
许奉的剑上燃起火焰。身负火麒麟灵力的许奉能操控火劲。
“剑、剑上有火?”浪人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武林中能操控火劲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难道?’
就在他们惊讶之际——
——呼噜噜!
许奉挥动火剑,正朝他爬来的躯干被劈成两半,燃起火焰。
到了这份上,按理早该死了。
然而,被劈成两半、燃烧着的躯干,各自还在不断地扭动。
——扑腾扑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对这景象哑口无言。
---
阴暗的地下禁牢。
禁牢内传来嘈杂的声响。
——哐!哐!
铁栅栏内,有什么东西在冲撞,想要出来。
正以饶有兴趣的目光审视铁栅栏内的人,正是天如运。
“有意思。”
天如运如此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
铁栅栏内关押的存在,只有头颅、躯干和左臂,其他部分全被切除,却依然活着。
‘这能叫有意思?’
站在他身旁的皇帝朱泰谦感到荒唐。任谁看这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禁牢内的存在简直与尸体无异。然而这死者却在自行活动。
“你说是在哪里发现的来着?”
“贵州省亡者山附近的河谷。”小心翼翼观察着脸色回答的,是皇太子朱治允。
“亡者山?三大禁地之一啊。”天如运也听说过那里。那也是三大禁地中,天如运唯一未曾涉足的地方。
“捡到了有趣的东西呢。”听到天如运这样的反应,皇太子朱治允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这不是能如此轻描淡写看待的事情。”
“怎么说?”
“那诡异之物,无论怎么切割,投入水中淹溺,还是用火烧,只要形体尚存,就会继续活动。”
“哦哦。”
若果真如此,那几乎是近乎不死的存在。不过,从所见来看,似乎不具备再生能力。因此,对天如运而言,并未觉得事态有多严重。
“似乎并非一定要向我教求助之事。用锦衣卫、东厂或皇军之力也能处理的案子吧。”
听了天如运的话,皇帝朱泰谦说道:
“并非如此,国师。”
“此话怎讲?”
“若真如你所说只是那种程度的事态,太子也不会贸然向国师发出求助的信函。”
天如运露出不解的表情。
“即便杀不死,只要让它无法动弹,像这样关起来不就行了?问题何在?”
听到天如运这话,皇太子朱治允沉声道:
“若能那样,也不会求助了。最大的问题是那诡异的存在,会传染。”
“传染?”
天如运审视怪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咔嚓!
“呃啊啊!胡、浑老丐你在干什么!”
扶着浑老丐的浪人惊慌地甩开了他。
“呃”那浪人看向自己的肩胛处。皮肉被咬掉了一块。是刚才搀扶着的浑老丐突然毫无预兆地咬了他的肩膀。
“疯了这是干什么胡、浑老丐?”正要发怒的浪人双眼圆睁。
“呃呃呃”浑老丐的状态很不妙。双眼像尸体般呈灰色,神情呆滞,脸上浮现出黑色的血管,正变得诡异。
——咕嘟!咕嘟!
那样的浑老丐咀嚼着他的肉块,咽了下去。
那景象太过骇人,浪人难掩惊愕。
“浑老丐!”
其他浪人也察觉到他状态异常,纷纷远离。
这模样,简直就像在看那怪人。与那即使燃烧仍在不断扭动的存在如出一辙。
“浑老丐你给我清醒点!”一个浪人呵斥道。
但浑老丐已不再是他本人。
“嘎啊啊啊啊啊!”
他的口中,发出了与怪人一样的野兽嚎叫声。
见此情景,浪人们不明所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嘎啊啊啊!”
!没有时间惊讶。变成怪人般的浑老丐,朝着被咬伤肩膀的浪人扑去。
惊慌的浪人直接施展轻功。
——啪!
“逃、快逃!”
若是与人交手,或许还有一战的念头,但亲眼看到对方杀不死,又变成那副模样,连战斗的欲望都生不出了。
“大、大家撤退!”浪人头领尹子胥喊道。
似乎觉得再待下去大家都要遭殃,浪人们全都朝反方向飞身退去。
——啪啪啪!
“少爷。”许奉请示道。小教主天佑明点了点头。不知这诡异之物是什么,现在撤退似乎是上策。
“呀啊——!”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高王淑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声。
“高王淑!”
天佑明惊讶地看向她。还以为她遭遇了不测,却见变成怪人的浑老丐,脑袋被高王淑一只粗壮的手抓住,手脚正在胡乱扑腾。
‘!?’
“嘎啊啊啊!”怪人浑老丐张开大嘴,咆哮着想咬她。
“呀啊啊啊啊啊——!”
——咔嚓!
瞬间,她的手似乎加了几分力,浑老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捏碎了。
紧接着,高王淑一拳砸在浑老丐的胸口。
——砰!
“咳呃!”
——嘭!
惊人的神力之下,浑老丐的身体飞出数丈开外。
打飞怪人的高王淑,眼泪汪汪地甩掉手上沾着的脑浆,朝天佑明跑来。
“少爷!太可怕了!”
她想抱过来,天佑明拼尽全力拦住。
‘你更可怕。’
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被高王淑一拳打飞、脑袋碎裂的浑老丐的身体,又站了起来,朝他们冲来。
“少爷。我们也该暂时撤退了。”许奉认为事态严重,建议后撤。
“嗯。叔父。我们先出去吧。”
——啪!
天佑明也表示同意,朝着树林另一端飞身而去。憧憬着初入武林的浪漫,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中原三大禁地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真的是亡者吗?’
否则,按常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然而,正沿着来路返回的天佑明,眼中看到了什么。
‘嗯?’
透过浓雾看到的,正是刚才逃走的浪人们。
只见浪人们正在步步后退。
‘他们这是怎么了?’
正疑惑间,随着距离拉近,天佑明明白了他们为何无法前进。
‘!!!’
浓雾深处显现的无数人影。
那全都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