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计划了三天,摸清了李管家巡视的规律,记住了哪个时辰守卫最松。
这天陈香回娘家,说她母亲身体不舒服,要回去住两天。
唐昌在衙门当值,要傍晚才回来。
午后,四个孩子像往常一样干活。只是今天,他们都干得特别慢,特别仔细。
李管家巡视一圈,见他们都在干活,就回房喝茶去了。
“快!”唐至信低声道。
四个孩子扔下手里的活,悄悄往后院溜。
唐至仁带路,七拐八拐,来到后墙荒废的角落。
满是杂草的墙根下果然有个狗洞,被藤蔓遮着。
唐至信先趴下,小心钻出去。
墙外是条安静的小巷,正好这个时间没人。
他焦急地喊道:“至礼,快!”
唐至礼跟着钻出来,然后是唐至仁。
轮到至甜时,小姑娘有点害怕,但看到哥哥们都在外面等着,一咬牙也钻了过去。
四个人灰头土脸,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像个小乞丐。
“快走!”唐至信拉起至甜,沿着小巷猛跑。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唐至甜的膝盖还疼,跑不快,唐至仁一把背起她:“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
李管家喝完茶出来巡视,发现四个孩子都不见了,顿时慌了。
他一边派人去陈府报信,一边带着下人追出来。
“分头找!一定要找到!”
唐至信他们跑了大概一刻钟,眼看就要到主街了,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在那儿!”
四个孩子回头,看见李管家带着人追上来,吓得魂都要飞了。
“跑!”唐至信喊道。
结果一转身就被堵在了巷子里。
李管家气喘吁吁,脸上皮笑肉不笑:“小少爷,小小姐,跟老奴回去吧。夫人知道你们跑了,会很生气的。”
唐至信把弟妹护在身后,声音发抖:“我们不会回去!让开!”
“那就别怪老奴无礼了。”李管家一挥手:“带回去!”
三个壮汉上前抓人,四人只能拼命挣扎。
唐至仁一口咬在一个人的手上,那人痛叫一声,松了手。
至甜又哭又叫,手脚乱踢:“大哥!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很快便引来了路人围观,但一看是唐府的人,又见孩子们穿得破旧,以为是下人逃跑,都不敢管。
“住手!”
薛让刚从兵部衙门出来,一身黑色劲装,腰上挂着剑,眉宇间带着武将的英气和。
他今天约了段俏颜到广粤轩去试菜,路过这条小巷,正撞见这一幕。
“姐夫!”唐至甜第一个认出来,哭着喊道。
另外三个孩子也像看见救星:“姐夫!救命!”
薛让大步上前,目光扫过四个孩子。
唐至甜脸上有清楚的巴掌印,手指红肿,衣服破了好几处,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薛将军!”李管家认得这位京城有名的年轻将军,连忙赔笑道:“这是唐府的家事,这几个孩子私自逃跑,老奴正要带他们回去、”
“家事?”薛让声音冰冷:“我倒是不知道,谁家的家事是在大街上打孩子的!”
他走到抓着至甜的家丁面前,手按在剑柄上:“放手。”
那家丁被他眼神吓到,不由自主松了手。
薛让脱下披风,裹住瑟瑟发抖的至甜,把她轻轻抱起来。
“唐府?”薛让看向李管家:“唐昌的府上?”
“是,是”
“所以你们就当街抓人,打孩子?”薛让打断他,声音更冷:“唐昌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
李管家冷汗都下来了:“将军息怒,这几个孩子私自逃跑,老奴也是奉命、”
“奉谁的命?陈香的命?”薛让冷笑:“回去告诉唐昌,孩子我带走了。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来将军府找我。”
“将军,这”
“怎么?”薛让一个眼神扫过去:“要我再说一遍?”
李管家立刻不敢说话了。
薛让将军的名号,京城谁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就立过很多战功,很得皇上看重,连兵部尚书都要让他几分,何况一个小小的礼部司。
薛让不再理他,转向另外三个孩子:“能走吗?”
“能!”三个孩子齐声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薛让抱着至甜,往广粤轩走去。一路上,三个孩子紧紧跟着他,一步不敢落下。
薛让带着孩子们走进来时,段晚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田甜草在招呼客人。
“你来了”段晚抬头,话说到一半,看到薛让怀里的孩子,以及后面三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愣住了:“这、这是”
田甜草也看见他们,手里的茶壶“哐当”掉在地上:“至信?至礼?至仁?至甜?天啊,你们怎么”
她冲过来,仔细一看,眼泪就下来了:“怎么弄成这样?谁打的?啊?告诉姐姐,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段晚也放下账本走过来,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街上碰见的,唐府的人要抓他们回去。”薛让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把怀里的至甜轻轻放下:“伤得不轻,先找老铁过来吧!”
“对对对,找老铁!”田甜草抹着眼泪,吩咐伙计:“快去请铁大夫,要快!”
她小心地掀开裹着至甜的披风,看到小姑娘膝盖上大片的青紫,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跪了多久啊”
又检查其他孩子,每看一处,她的眼泪就多流一点:“这手上、这脸、这衣服破的、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段晚拳头握得咯咯响:“唐昌这个畜生!陈香那个毒妇!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先别急。”薛让拦住他:“孩子们要紧。阿颜呢?”
“在后院查账,我这就去叫她。”田甜草说着,快步往后院去。
后院厢房里,段俏颜正在对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新菜式加上这次的水果拍卖会,广粤轩的一个月挣的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她真的能提前退休,到时候就回村里当一只快乐的小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