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元璋直接将手中奏章狠狠拍在御案上,满脸阴沉。
“李善长!”
李善长心头狂跳,慌忙躬身。
“陛下息怒。”
“息怒?”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李善长面前,目光锐利。
“咱问你,那帮子弹劾的官员、联名的学子,他们可有真本事?
能像姚广孝那样,给咱培养出上千良医遍布各府?
能像姚广孝那样,在北征时给徐达献上破敌良策?
能像姚广孝那样,被雍泰选为封国国相?”
李善长一怔,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哼!”
朱元璋又是冷哼一声,满脸愤然。
“一个个,读了几本圣贤书,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科举了几年了,他们可考上咱大明官吏?”
“不好好读他们的书,反倒眼高于顶,看不起商贾子弟,看不起吏员,看不起武将?
你在定远就跟着咱,咱打天下的时候,你说说,咱帐下那些能人,有几个是那些读书人?
他们哪个不是贩夫走卒、僧道流民或商贾?
只要真有本事,能为咱所用,能替咱办成事,咱都重用!”
说罢,朱元璋猛地一挥手,指向一旁舆图上的高丽。
“雍泰的封国,是高丽的关内道!是刚打下来的蛮夷之地!
要的不是只会之乎者也、清谈礼法规矩的酸腐书生!
要的是能立刻上手、能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能处理繁杂实务、甚至必要时能拔刀砍人的干才!
他们要能马上把摊子支棱起来,让那地方安稳下来,给咱大明生利!”
朱元璋越说,越气恼,“姚广孝贴告示怎么了?他这叫广开才路,咱看这告示贴得好。
什么正途?能办成事的就是正途!
吏员懂实务,商贾通晓经济往来,武将子弟知兵事懂规矩,这些人到了高丽,比那些只会摇头晃脑的秀才管用一百倍!
只要他们真有能耐,通过了姚广孝的考校,咱就认!”
说着,朱元璋想起什么来,满脸不悦的盯着李善长。
“李善长,这些东西,你难道不知?你竟然还跟着那些人,瞎胡闹?”
李善长直接吓了一跳,脸色一白,连连解释。
“陛下恕罪,众意难平,微臣也不好强压!”
“不好强压?”
朱元璋瞥了一眼李善长,目光阴沉。
“你李善长有哪些本事,咱还能不知?”
“你可是不满,你的封地,排在徐达、汤和他们后面?”
李善长浑身一颤,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魏国公他们为军中大将,咱大明主要靠他们带兵打仗,微臣绝不敢有丝毫不满!”
“那是因为什么?”
朱元璋盯着李善长,一脸疑惑的思索着。
李善长更是惊惧,急忙解释。
“陛下明鉴,此事确是城内那些读书人与官吏们联名上书弹劾,动静太大!
微臣哪怕是东阁辅臣,没有陛下旨意,也不敢随意强压!”
“算了”
朱元璋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纠结,直接说道:“你去告诉那些闹腾的官员和学子。
这高丽封国的官,是军师雍泰的官,是姚广孝替雍泰选的官!选什么样的官,用什么法子选,雍泰说了算!姚广孝说了算!
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他们要是觉得与商贾、吏员同考丢了身份,那就给咱老老实实待在书院内,继续读他们的圣贤书,好好考咱大明的官!”
“外面那些蛮夷封国,不缺他们这些眼高手低的闲人,也不能让他们这些眼高手低之人前去。
要不然,他们所担心的治理无方、激起民变之事,真会发生!”
“陛下所言甚是!”
李善长不敢再说任何话,急忙应道。
“嗯!”
朱元璋微微点头,“区区一个高丽蛮夷,有咱大明精兵在侧,咱倒是想看看,哪个敢乱?哪个敢反?”
李善长又连连点头。
朱元璋这才满意的重新坐回龙椅。
“此事,到此为止!再有官员以此事聒噪,你身为首辅,就给咱压下去!
压不下去,你就让他们亲自来武楼跟咱说!咱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胆子,敢拦着雍泰的封国选才!”
“他们这是拦着咱东征高丽的大计!”
“微臣遵旨,还请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约束百官,与他们讲清楚,全力支持姚参军为军师封国遴选贤才,绝不敢再有异议!””
“嗯。”朱元璋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开春东征在即,各部协调、粮秣转运,哪一件不比盯着人家选官要紧?”
“是,臣告退。”
李善长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武楼。
回到东阁,一些守在东阁的官员,看到李善长出来,顿时围了上来。
“阁老,不知陛下是如何说的?”
“李阁老,陛下之意如何”
李善长没理会,只是沉着脸,缓缓坐下,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抬眼扫视众人。
“陛下旨意已明,楚国公封国之官,由其国相姚广孝全权遴选,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吏部、礼部、御史等官员,再有以正统、体统为由,妄加非议、上书聒噪者,视同阻挠东征大计,陛下会亲自过问!
我也决不轻饶!”
这话一出,一众官员,顿时大惊。
阻挠东征大计?
几个原本摩拳擦掌,准备联名再奏的官员,脸色瞬间白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
“可是阁老。”
一名较为持重的吏部官员,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任由那姚广孝如此招摇,与商贾、吏员同堂考校,终究是乱了朝廷法度,开了恶例,长此以往”
“法度?”
李善长目光一扫,厉声道:“一个区区封国的官员,不科举,只是出几个题目,选拔一下,如何就上升到朝廷法度上了?”
“你们一个个的心思,莫以为我不知,莫以为陛下不知!”
“攻下高丽,册封藩国,那是开疆拓土!”
“封国初立,急需能立竿见影的干才!
要的是去了就能平事、能生利的实务之才,不是只会空谈礼法的书蠹!
尔等若有本事,去那高丽蛮荒之地,不靠兵威,不用商贾通联,不用吏员理事,单凭几句圣贤道理就让其归心纳赋,老夫立刻保荐你去做那国相!”
“骤时,你们想任用什么官吏武将,都随你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