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烛火彻底灭了。
黛玉站在殿外，手指捏着那份还带着余温的罪己诏，盯着紧闭的殿门。
门内，太子跪在龙榻前，哭得声音都哑了。
李公公跪在旁边，额头抵着地面，肩膀抽搐。
黛玉转头看向东方。天色已经泛白，晨雾笼罩着整座皇城。
“姑娘。”紫鹃压低声音，“陛下真的……”
“嗯。”
黛玉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把罪己诏收进怀里，往殿内走。
推开门，太子还跪在那里。
“殿下。”黛玉走到他身边。
太子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郡主，父皇他……”
“我知道。”黛玉打断他，“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太子张了张嘴。
“起来。”黛玉伸手拉他，“您现在是皇帝了。”
太子愣住。
“从现在起，您不是儿子，是皇帝。”黛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江山社稷，在此一举。”
太子盯着她，慢慢站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郡主说得对。朕……朕不能再哭了。”
黛玉点头，转向李公公。“去敲丧钟。”
李公公浑身一颤，抬起头。
“快去。”
李公公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黛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雾里，皇城的轮廓隐隐约约。
不一会儿，一声沉重的钟鸣响起。
悠长，低沉，在整座京城上空回荡。
一下。
两下。
三下。
钟声传得很远，连街上早起的百姓都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这是……”
“丧钟！”
“天子驾崩了！”
人群开始骚动。
黛玉站在窗边，盯着远处的宫门。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
【警告！任务进入关键节点！
【检测到敌方势力已启动行动！
黛玉眯起眼。
果然。
钟声就是信号。
她转身走回殿内，对太子说：“殿下，传位诏书带了吗？”
太子从怀里掏出那份黄绢。
“很好。”黛玉接过来，“现在跟我走。”
“去哪？”
“太和殿。”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两人刚走出养心殿，就看到远处跑来一队禁军。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腰间挂着副统领的牌子。
“太子殿下！”将领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末将奉命护驾，请殿下速速回东宫避祸！”
黛玉看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被忠顺王买通的李千户。
“避什么祸？”太子皱眉。
“殿下，宫中有逆贼作乱！”李千户压低声音，“为了殿下安全，末将已经下令封锁所有宫门。请殿下速速回东宫，末将会派重兵守护！”
太子脸色一变。
黛玉却笑了。
“李千户，你说有逆贼？”
李千户抬头看向她，眼神闪了一下。“正是。”
“那逆贼在哪？”
“这……末将正在搜查……”
“搜查？”黛玉走到他面前，“你都不知道逆贼是谁，就敢封锁宫门？”
李千户额头冒出冷汗。
“还是说……”黛玉俯身，盯着他的眼睛，“逆贼就是你？”
李千户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拔刀。
但他的刀还没出鞘，黛玉已经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
李千户僵住。
周围的禁军也愣住。
“太子殿下在此，你们还不跪下？”黛玉扫了那些禁军一眼。
禁军们面面相觑。
“跪！”黛玉一声冷喝。
几个禁军犹豫了一下，跪了下去。
但还有几个，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看来还有同党。”黛玉笑了，“紫鹃。”
紫鹃从暗处闪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弩箭，对准那几个没跪的禁军。
“郡主，要全杀了吗？”
“先留着。”黛玉用匕首划开李千户的腰带，把他的令牌摘下来，“太子殿下，接旨。”
太子接过令牌。
“现在，以这个令牌的名义，下令所有禁军集结太和殿。”
太子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禁军说：“传令！所有禁军，立刻集结太和殿！违令者，斩！”
跪着的禁军连忙起身，往外跑。
黛玉松开李千户，但匕首还抵在他脖子上。
“带路。”
李千户脸色铁青，只能往前走。
一行人刚走到乾清门，就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声。
“有人劫宗人府！”
“忠顺王逃了！”
“快！派人去追！”
黛玉停下脚步。
逃了？
不，不是逃。
是故意放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太子：“殿下，记住。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您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登基。”
太子愣住。
“父皇刚驾崩，您就登基。这叫抢时间。”黛玉盯着他，“只要您坐上那个位置，名正言顺，忠顺王就算翻了天，也是逆贼。”
太子握紧拳头。“朕明白了。”
“很好。”
几人继续往太和殿走。
路上，越来越多的禁军汇聚过来。
黛玉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忠心的。但也有几个，眼神闪烁，明显心怀鬼胎。
她把这些人的脸都记下了。
到了太和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禁军，内侍，还有几个朝中大臣。
人群看到太子，纷纷跪下。
“参见殿下！”
太子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诸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住了，“父皇已经驾崩。朕现在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人群哗然。
“这……这么快？”
“先帝刚驾崩，就登基？这不符合礼制啊！”
几个大臣站出来，拱手道：“殿下，按祖制，先帝驾崩后，需守孝三日，再行登基大典……”
“放屁！”
黛玉突然开口。
那几个大臣愣住。
“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黛玉走到太子身边，“现在宫中有逆贼作乱，若不立刻登基，人心不稳。到时候江山易主，你们几个，就是千古罪人！”
那几个大臣脸色发白。
“还有。”黛玉从怀里掏出传位诏书，高高举起，“这是先帝的传位诏书！白纸黑字，盖着玉玺！谁敢说不是？”
人群沉默。
黛玉扫了一圈，冷笑：“还是说，你们几个，想立忠顺王为帝？”
“不敢！”几个大臣连忙跪下，“臣等不敢！”
“那还不跪下山呼万岁？”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
太子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群，握紧了拳头。
黛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
第一步，稳住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地面都震了一下。
人群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哪里爆炸了？”
黛玉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御花园。
她眼神一凛。
来了。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警告！敌方主力已抵达战场！
【检测到：蛮族死士x300，忠顺王死党x50】
【任务进入决战阶段！
黛玉收回目光，对太子说：“殿下，进太和殿。”
“可是……”
“进去！”
太子咬牙，转身走进太和殿。
黛玉跟在后面，对紫鹃说：“去通知卫若兰，按计划行事。”
“是。”
殿门缓缓关上。
外面，喊杀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