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候极其炎热的时候,想着天候寒凉一些为好。
“而今,天候暖凉起来了,又有些不太好。”
“若是一岁四时皆如春日就好了。”
“林姐姐,书上记载,在五岭之南,那里的天候就是一年四时如春,从舆图而观,大体在两广之地吧?”
“林姐姐,你说那里是否真的一岁都是春日?”
“若是如此,那里的人真是得天庇佑!”
“”
算着时间,如今时节应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处暑。
处暑沾了一丝丝暑气,热意还是有的,多在一日之中的午时、未时这两个时辰。
其余时间的天候,明显不如盛夏。
尤其是晚间,更有一缕缕秋意寒凉之意,若是不搭上一件披风、穿上一件风衣,还真可能受凉。
不过。
在京城过活多年,于这里的天候多熟悉。
多习惯。
再加上自己的身子多康健,史湘云倒也不在乎些许的天候之变,然嘀咕嘀咕还是可以有的。
待在大观园,好也不好!
好的是,姊妹们都在园子里。
每日间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看看书,做做诗,做一做针黹女红,再去老太太那里见见礼,一日也就过去了。
一日两日,还无碍。
时间长了,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无聊?
也不能说无聊,应该说少了一些什么。
那就是残缺之处了。
嘿嘿,若是每隔几日,能够出府一次,在城中好好游逛之,好好闲玩之。
倘若能够出城,就再好不过了。
报纸上的消息繁多,城中的曲苑杂坛、琴台大剧院、百花大剧院、坊地的集市,有趣之事,千百难言。
多有勾人。
多有令人心动。
惜哉。
礼仪之故,规矩之故,不能那样做。
宝姐姐好一些。
宝姐姐家里的营生有时多需要她去照看,是以,可以时而出府,可以多见识一些。
坐在丰盛的早餐桌案前,史湘云一边浮想联翩,一边感慨天地天候之变,一边动作不停,大快朵颐的用着餐食。
时而看向已经用完早餐的林姐姐。
林姐姐的饭量是真小,自己才觉刚开始,林姐姐就结束了。
“五岭之南?”
“那里的确四时如春,典籍记载,那里一岁四时百草丰茂,百花盛开,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钟灵毓秀,美不胜收。”
“虽如此,但子非鱼,安知鱼之喜乐?”
“若是一个人生长于春日之城,那么,让她作一些关于秋冬之景的诗词,当难以为之。”
“甚至于盛夏一些时日的诗词歌赋,都艰难!”
“说不定,那里的人还多羡慕江南、北方的天候呢。”
“”
云妹妹的胃口,每一日都是那样的令人羡慕。
心情好的时候,吃的不少。
心情不太好,多烦闷的时候,吃的也不少。
也是没谁了。
没有打扰云妹妹继续用饭,从桌案起身,行至旁边的椅子上,从雪雁手中端过茶水,轻轻漱口着。
以云妹妹现在的饭量,哪怕自己的身子可以真正康复,哪怕恢复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估计也难有这般饭量吧?
毕竟,二姐姐和三妹妹都没有如此胃口。
身子?
钟哥儿!
不自念头有起,秀首轻转,峨眉轻蹙,看向厅门入口所在。
“嘿嘿,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喜乐?”
史湘云悦然。
林姐姐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报纸上常有一些杂闻趣言。
乡间的寻常农户之家,他们多想着高门大户的好处,想着高门大户的威势赫赫,想着他们的富丽堂皇,想着他们的美酒佳肴。
想着他们的绫罗绸缎,想着他们的妻妾成群。
想着他们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然!
是否真的是那样?
若是真的如此,五柳先生当年也不会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也就不会有竹林七贤那样的人了。
“哼!”
“好好吃你的吧!”
云丫头开始耍贫嘴了。
将擦过手的小毛巾放下,轻捋颈间的一束青丝,隐隐约,自己的头发长长不少。
语落,从椅子上款款起身,随心踱步,淑女嫣然。
“嘻嘻,林姐姐,等报纸呢?”
“不用着急,估计会比往日用的时间稍长一些,毕竟要采买的数目多一些。”
“先坐下,好好歇一歇。”
“再说了,钟哥儿的回帖不是来了,钟哥儿都说了,不为大事,不必放在心上。”
“钟哥儿既然那样说,先不论事情是否真的为小,起码想来是有应对之法的。”
“无需担心。”
“安心就好!”
“来,林姐姐,吃个肉包子宽宽心。”
“心中填满小包子,烦心杂念自然都会消失不见。”
“要不,喝点酒水怎么样?”
“喝醉了,也就不想那些事了。”
“酒水!”
“钟哥儿的帖子上说,过两日会送来一些特制的汽水饮品,品饮起来,滋味极好。”
“似乎报纸上有说过万豪酒楼的汽水,难道是那个东西?”
“报纸上所言,口味很多,还有各式颜色,甜酸都有,关键会冒泡,有很多气泡泡!”
“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
算是和林姐姐一块长大的,于林姐姐的性子自然了解。
有些时候,不敢说猜个十成准,起码也有八成吧。
落于此刻的话,应有十成。
林姐姐就是心思太敏感了一些,也容易太多想杂思了一些。
自从看过昨儿的报纸,林姐姐就多有想着钟哥儿的那件事,当然,自己也是担心的。
姊妹们也是或多或少都有的。
其后,便是联手送了一份帖子。
一大早,帖子就送来了。
上面是钟哥儿的回书。
钟哥儿既然那样说,肯定有解决之法。
再说了。
哪怕钟哥儿没有解决之法,她们姊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帮上什么呢?
什么都帮不上。
府中老爷走了,更是无力。
东府那里,蓉大奶奶想来也是多担心。
然。
对钟哥儿,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报纸上的胡言乱语,寻常人看看也就罢了,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
钟哥儿是有能力在救济使司为事的。
钟哥儿也是有干才将救济使司之事做好的。
宽慰着林姐姐,筷子夹起一个还在散热热气的白色肉包子,香香软软的,味道相当好。
报纸!
昨儿的报纸上有那件事,后来宝姐姐说别的报纸也有,下午之时,便是让小厮采买更多的报纸。
果如宝姐姐所言。
以至于,昨晚上林姐姐就有吩咐紫鹃,让小厮今早上多买一些报纸,只要是早上在坊地售卖的报纸,都尽可能采买。
真是服气林姐姐了。
不过。
自己也好奇今儿的报纸上是否还有那般事。
若然没有了,自是令人安心,起码短暂之事,不会在城中掀起太大风浪的。
若然还有?
就不好说了。
也能明证是否如钟哥儿回帖所言非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