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五，沪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电话骤然响起，接电话护士长，听到对方描述神情严肃起来。
她挂断电话后，立马跑回医生办公室，大声说：“一中发生学生食物中毒，听他们描述中毒人数在二十人左右，按一级警报出车。”
一级警报，在医院的所有救护倾巢而出。
在座的所有医护马上行动起来，带着急救箱往外走。
钱誉给病人换药结束，回办公室途中，目睹急诊科所有医护带着急救箱离开办公室。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上次所有人出动，是那年除夕。
他一路小跑追上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中发生食物中毒，校方所述中毒人数在二十人，护士长他们几个怀疑人数可能不止这么多。”
对方简明概要叙述问题。
“一中？”钱誉心揪起来，小老幺在一中读书，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二十个学生食物中毒算是大规模事件。
除非不吃饭，否则小老幺躲不过。
他回想起前阵子父母抱怨，一中非要学生全部在学校就餐，而且不能自带别的食物。
他在一中读书那会儿自己可以带菜，家里阿姨早上起来会给他们准备干炸小黄鱼或者五香牛肉粒，这种不容易坏的菜带到学校，总归比现在小老幺他们吃得好。
对方以为他没听清，简短回答：“对。”
“我也去，我妹妹在一中读书。”
三辆救护车一前一后来到一中门口，在校门口等着学校领导心里焦急万分，双手交握在一块在校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救护车像是看到救星。
救护车停下，他忙不迭敲击驾驶室车窗，额头上冷汗直流：“你们可算来了，又有十个孩子失去意识。”
坐在救护车里的所有医护人员眼睛冒火光，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严重，这么多学生失去意识，已经不是他们带来人能处理的。
急诊科主任吼道：“还不赶紧联系其他医院。”
学校领导呆滞片刻，连忙回答：“哦、哦。”
刚跑两步，他停下往回跑，回到救护车跟前说：“我要带你们去教室。”
前方救护车停下，钱誉等不及从车里下来，走到第一辆救护车前，说：“主任，我妹妹在一中读书，不知道情况，我想去看看她。”
急诊科主任看了他一眼说：“去吧。”又对学校领导说，“你就不能找一个人打急救电话吗？”
得到批准钱誉即刻前往教学楼，临近教学楼，一楼站着很多与小妹年龄相仿的学生，脸上毫无血色相互搀扶弯腰捂住肚子痛苦呻吟。
看到他们的情况，他心里有新判断，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他拔腿往回跑，中途遇到向教学楼方向开过来的急救车。
拦下救护车，他语气焦急地说：“需要联系卫生局，这是一起大规模的学生食物中毒，我在教学楼下看到很多疑似轻症食物中毒的学生，一两个医院恐怕处理不了，必须通知上级协调。”
急诊科主任看了他一眼，回头对急诊科护士长说了几句，，对方立马从车里下来。
站在一旁校方领导面色惨白，瞒不了了，彻底瞒不了了。
学校领导层在事情发生后，短暂开会交换意见，一致想法暂时不上报教育局以及卫生局。
没想到还是没有瞒住。
这回是真的完蛋，不管事情是否与他有关，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急诊科主任和几名主治医师带着护士分成小组行动，每个小组负责一栋教学楼。
因为钱绾在一中读书，钱誉被分在她所在的教学楼。
学生们情况触目惊心，食物中毒学生太多，医疗小组人手少，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慌张。
很快几个人镇定下来，带队的主治医师说：“老规矩，提前排查重症病患。”她说完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钱誉：“小钱，你先去看看你妹妹。”
“谢谢廖姐，我去去就回。”说完，钱誉拔腿朝楼上跑。
楼梯旁是厕所，男女厕所外排起长队，味道不是很好闻。
怀民捂住捂住肚子站在队伍中，余光瞟到焦急身影，喊道：“钱大哥。”
钱誉停下脚步，见是怀民，眼睛扫了眼他手中的纸巾问：“没事吧？”
“我问题不大，”怀民说道，“我先前上楼看过小绾，她比较严重，脱水晕厥，你赶紧去看看她。”
“行，等会儿会有医生来，不要怕。”钱誉交代一声忙不迭往楼上跑去。
他在教室中找到似乎是靠在桌子上休息的妹妹，双手无力耷拉着，不是休息，恐怕是晕厥。
进入教室不久，原本靠在桌子上钱绾，缓缓从桌子上滑落。
钱誉赶紧接住滑落身影，喊道：“小老幺。”
没有回应。
快速检查，结合先前怀民所说，是严重的腹泻脱水导致的意识丧失，严重会危及生命。
他抱着钱绾一路向楼下跑，怀民见到两人，从排队队伍中离开，跟上钱誉下楼。
在二楼与排查小分组碰面，“廖姐，我妹妹失去意识……”
姓廖的主治医师打断他，说道：“赶紧下楼上救护车。”
到楼下，沪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护车拉着三位处于晕厥状态学生准备离开，钱誉赶紧将车子拦下。
三人挤上救护车，车里两边座椅上，一个护士扶着一个处于晕厥的学生，一辆救护车中至少坐着四名处于晕厥的学生。
救护车返回医院途中，不间断遇到各个医院增援的救护车，还有一些政府部门用的中巴车，以及公安部门、工商部门专用车辆。
救护车司机看着一辆辆擦肩而过的车辆，对身后急诊科同事说道：“开救护车多年，见多了天灾人祸，一中大规模学生食物中毒一定是人祸，承包学校食堂那些人。”
他啧啧两声，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
医院大门近在咫尺，所有人没有聊天心思。
事态紧急，急诊科护士长在学校，提前打电话回医院求助，救护车停在急诊科门口，医院协调各科医护站在急诊科门口接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