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军委会。面对华北溃败、上海危殆的局面,大佬们不得不重新评估手中的每一分力量。
“委座,华北失利,教训深刻。淞沪之战,必须倾尽全力,寸土必争!宝山、吴淞口乃长江门户,至关重要。林峰部虽来历不明,但其战力强悍,抗日决心坚定,当可用之!”陈诚在一旁进言。
何应钦也道:“文白(张治中)数次来电,言林峰部整编后士气高昂,装备精良,防线坚固,或可倚为屏障。当务之急,是稳住上海,争取时间部署。对其过往,可暂不予追究,甚至应加以笼络,许以番号、粮饷,令其死战。”
光头看着地图上宝山那个小小的点,又看看华北大片沦陷的版图,终于下定了决心。
“给张治中发电!擢升林峰为陆军少将(实授),其所部宝山独立第一旅,即日起扩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暂编第五十八师!授予正式番号!望其奋勇杀敌,不负国恩!”
一道擢升和正名的命令,从金陵发出,飞向上海。这是无奈之举,也是现实的选择。在民族存亡的关头,一切内部疑虑和规则,都必须为抗战让路。林峰这支横空出世的强大力量,终于被正式纳入了抗战的序列,即将在淞沪这片熔炉中,接受最残酷的考验。
金陵方面的嘉奖和擢升令,比林峰预想的来得更快。
当张治中司令部的特派专员,乘坐着小轿车,在独立旅骑兵通讯班的护送下,一路颠簸地抵达宝山旅部时,林峰正在地图前和几个团长推演日军可能的登陆地点。
“报告旅座!金陵军政部特派专员到!带来委座钧旨!”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
林峰眉头一挑,和赵世勋、周海等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军容,大步迎了出去。
来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上校,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公文包的随从。他看到林峰,立刻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矜持的笑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这位想必就是林旅长吧?久仰大名!鄙人王懋功,军政部参议,奉委座和何部长之命,特来宣达钧旨!”
“王参议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里面坐。”林峰不卑不亢地和他握了握手,将一行人引入旅部。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懋功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盖着大红印的信封,神色变得庄重起来:“林旅长,接令!”
林峰及旅部所有军官立刻起身,肃立聆听。
“国府军事委员会令:查宝山保安团团长林峰,自整军以来,肃清内患,屡挫日谍,虹口大捷,整军经武,卓有成效。其所部独立第一旅,兵强械精,士气可用。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正需此等忠勇之师为国御侮。特擢升林峰为陆军少将,实授师长衔!其所部宝山独立第一旅,即日起扩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暂编第五十八师!望尔等仰体时艰,奋勇杀敌,捍卫国土,不负国恩!此令!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蒋中正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念完命令,王懋功脸上笑容更盛,将委任状和崭新的少将领章、军衔证书双手奉给林峰:“恭喜林师长!年少有为,荣膺少将,实授师长,委座和军政部对林师长可是寄予厚望啊!”
(暂编第五十八师?虽然是个暂编番号,但好歹是正牌子师级编制了!委员长和军政部这帮大佬,总算捏着鼻子认了!)林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激”,双手接过委任状,啪一个立正,朗声道:“谢委座栽培!谢军政部信任!林峰必当率领暂编第五十八师全体官兵,誓死杀敌,保卫淞沪,以报党国!”
周海、赵世勋等军官也纷纷上前道贺,脸上都带着喜色。有了正式番号和委任,名正言顺,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更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王懋功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话里话外无非是“精诚团结”、“服从指挥”、“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之类的套话。林峰自然是满口应承,表示绝对服从中央和张司令长官指挥。
宣达完命令,王懋功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林师长,贵部发展如此迅猛,装备如此精良,实在令人惊叹。不知海外侨胞总会方面,近期是否还有后续援助计划?军政部也好提前有所准备,协调接收事宜。”
(来了,果然还是忍不住要打听老底。)林峰心中明了,脸上却露出为难和“坦诚”的神色:“不瞒王参议,侨胞总会此次己是倾其所有,动员了最后一批、也是最大的一批力量。后续恐怕难以为继了。如今大战在即,弹药消耗巨大,弟部虽有些储备,但也深感压力。若军政部能酌情拨发些粮饷弹药,弟感激不尽!”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哭穷”和“要补给”上,绝口不提装备来源。
王懋功打了个哈哈:“好说好说,林师长的困难,兄弟一定带回金陵,向何部长禀明。想来上峰定会体谅。”他心里却暗骂林峰滑头,半点口风不漏。
又闲聊了几句,王懋功便借口要回去复命,起身告辞。林峰亲自将他送到旅部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
回到旅部,周海拿着那副崭新的少将领章,感慨道:“师座,这下咱们总算名正言顺了!”
林峰接过领章,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名正言顺?这不过是老头子看咱们还有用,暂时给的甜头罢了。真要让他放心,除非咱们打光拼净,或者把这些家当都交出去。可能吗?”
他随手将领章扔在桌上,目光再次投向地图,语气变得冷硬:“咱们的根,不是金陵那纸委任状,是手里这上万条枪,几百门炮!是咱们能让小鬼子血流成河的本事!传令下去,番号改了,但咱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告诉弟兄们,委座和全国百姓都看着咱们呢!别给老子丢人!更要让小鬼子知道,咱暂编第五十八师,就是他们的掘墓人!”
“是!师座!”军官们轰然应诺,眼神更加坚定。他们跟着林峰,从宝山保安团那个烂摊子一路走到今天,早己明白了一个道理:乱世之中,有枪就是草头王!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才能打胜仗!
王懋功坐在返回上海的汽车上,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宝山防区,那里尘土飞扬,隐约传来训练的号角和沉闷的炮声。他推了推眼镜,对副官低声感叹道:“这个林峰,非池中之物啊麾下兵强马壮,装备之精良,士气之旺盛,远超我所见任何一支部队。只是这根基,怕是不在金陵啊”
副官低声问:“参座,那我们回去如何禀报?”
王懋功沉吟片刻,道:“如实禀报。就说林峰所部确实战力强悍,防线坚固,抗日决心坚定。对其装备来源,其言辞闪烁,推说侨胞之力己尽。建议上峰暂以笼络利用为主,允其粮饷,令其与日军互相消耗。待淞沪战局明朗,再作计较。”
汽车颠簸着驶离了宝山,而这片土地上的战争阴云,却愈发浓重。暂编第五十八师的旗号,即将在这血与火的炼狱中,打出自己的赫赫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