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疯狂,就此爆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纯阳剑尊、通天鬼帝,都已化作点点流光,归于虚无。
他们曾是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跺一跺脚便能引动风云,如今,却只剩下最后的执念与传承,在这大殿内交错。
一场阴阳大战,持续了足足半个月。
嗡——
陡然间,一抹璀璨华光,自楚年身上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阳气激荡,每一寸肌肤都被一层深邃的魔元包裹,那感觉,近乎是血肉之下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根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提升了数倍不止!
来自瑶光,一个金丹圆满修士的全部精华,那股磅礴能量,化作洪流,冲刷着楚年的四肢百骸。
瓶颈,无比脆弱,几乎没有丝毫阻碍。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瞬间破境。
咔嚓一声轻响。
楚年气息,飙涨!
筑基中期!
“呃”
一声细微的呻吟逸出。
两人瘫在地面上,身躯交叠,瑶光此刻紧闭着双眸,睫毛不住地轻颤。绝美无瑕的俏脸,布满潮红,闪动着令人心悸的红晕。
经过这一番,她身上的鬼气,竟是悄然散去了大半。冰冷气息之下,多出了一丝活人的温度与脉动。
楚年却没有理会身下这具温软的躯体。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体内的变化之中。
这一次合修带来的好处,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精纯至极的能量依旧在体内奔涌,让他为之震撼。
这力量太过庞大了。
即便眼下,顺利突破之后,他的根基仍在飞快提升。
筑基中期。
没过多久,便是提升到了筑基中期圆满的程度!
只差半步,便是后期。
甚至,楚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能量依旧汹涌,毫无衰竭的迹象,欲要一鼓作气,直接冲开下一道关卡,突破筑基后期!
然而,就在突破之势即将抵达顶点的瞬间,楚年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闪动着绝对的冷静。
不行。
不能再突破了。
欲速则不达。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根基的暴涨需要时间沉淀,否则只会是空中楼阁,看似强大,实则一推就倒。
没有丝毫迟疑。
楚年意念一动,强行调动刚刚稳固的修为,将突破之势死死压了下去。
他默默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梳理巩固着自己的一切。
此刻,他心中已然没有了丝毫的担忧。
心神微动,契约,正闪烁着微光。
独属于瑶光的契约。
楚年无比清楚,这个曾经的女帝,视他为蝼蚁的女人,仍旧在自己的绝对控制之中。
他不知道这术法究竟是什么,甚至也不知有什么妙用。
但他明白一点。
此术,不可逆。
当着纯阳剑尊残魂的面,谅她瑶光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耍任何手段。
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从楚年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是掌控命运的狂喜。
他自己都不由得感慨,自己的气运,是不是有些过于逆天了?
本以为,这次被瑶光掳来古修士洞府,对自己而言,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成想,峰回路转。
如今,一切危机都已悄然化解。
自己甚至毫发无伤,反而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位心狠手辣的瑶光女帝彻底掌控。
甚至还与她进行了这世间最原始、最紧密的合修。
并且,从今往后,只要自己想,便可以随时随地与瑶光合修。
这具曾经让他感到恐惧与屈辱的身体,如今成了他的鼎炉,他的道途资粮。
更重要的是,瑶光得到了通天鬼帝的完整传承。
再加上自己纯阳之体的辅助,阴阳互补之下,她那被鬼气侵蚀的根基将得到修复,甚至更进一步。
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突破元婴境界,成为真正的大能者。
元婴!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山岳。
放眼整个修行界,元婴大能,都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一宗一派的擎天之柱。
到那时,瑶光对自己的意义,将彻底不同。
与一位元婴大能合修?
楚年只是想一想,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那样的修行,恐怕一次,便能令自己的修为产生质的飞跃。
自己想要突破金丹,凝结金丹大道,恐怕也只是指日可待了!
一念及此。
楚年心底,便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欢喜与燥热。
妙!
妙极!
虽然过程充满了波折与惊险,但这个结果,好到让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而且,除此之外,自己此番最大的收获,并非瑶光,也并非修为的突破。
而是纯阳剑尊留下的传承!
那才是一切的根源,是一切的重中之重。
通天鬼帝留下了传承给瑶光,纯阳剑尊,同样也给自己留下了。
楚年当即沉下心神,神识内视。
他轻易地便“看”到,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有一道赤黄色的光泽,正静静悬浮。
那光泽不刺眼,却蕴含着极致锋锐与纯粹,呈现出一道剑芒的形状。这道剑芒透露出的锋锐之气足以伤及神魂,但它悬浮在楚年丹田内,对他没有威胁,反而透着亲近之意。
楚年能感知到,其内蕴含着庞大的信息。
那是一位化神剑尊的修行感悟与剑道精华,等待着自己去挖掘。
他将神识缓缓靠近。
看去,那巨大的剑芒之内,并非混乱一片。
它分成了数个光团。
这些光团由小到大,由暗到明,排列着,构成了一座阶梯。
“这传承也是分层次的。”
楚年心头微动,感到一阵暖意。
光团越小,其上散发的气息便越基础,蕴含的信息也越低阶。
他没有想到,那位行事霸道的纯阳剑尊,竟会如此细心。
他心念沉入丹田,神识延伸而出,触碰向那道赤黄剑芒。
尚未接触,一股灼热锋锐的意志便扑面而来,要将他的神识焚毁、斩断。
但随着楚年心神一凝,这股意志又温顺下来,任由他探查。
他的神识小心地绕过最小的光团,尝试去触碰更高一阶的传承。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显现,带着威严,将他的神识阻挡在外。那屏障之上,剑意流转,似乎在警告,境界未到,不可窥探。
筑基期,便只能看到筑基期的传承。
楚年收回神识,并无失望。
相反,他对此满意。纯阳剑尊的心思缜密,远超他的想象。这般设置,是为了防止后人根基不稳,贪功冒进,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大道修行,须得脚踏实地,没有捷径。
他不再迟疑,就此盘膝坐定,心神沉静。
魔元自经脉涌出,这一次,它没有狂暴与阴冷,反而带着与楚年心意相通的温驯,精准地探入丹田,点在了那枚最小的光团之上。
刹那之间。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顺着他的神识,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功法口诀。
那是纯阳剑尊一生剑道感悟在筑基期的浓缩!
楚年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赤黄空间。
在这里,一尊高大的身影,手持一柄散发着高温的神剑,正在演练剑法。
一剑刺出,天地黯淡,唯有一道纯粹的阳刚剑气,贯穿虚空。
一剑横扫,乾坤颠倒,剑罡形成烈火,烧尽万物。
每个动作,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每个眼神,都充满了对剑的专注与炽热。
楚年沉浸其中,吸收着这一切。他的身体在外界不动,但他的神魂,却在那片意志空间里,一遍遍模仿着那尊身影的动作,感受着那股霸道、至阳的剑意。
时间流逝。
一丝,两丝
一缕缕精纯、带着灼热气息的赤黄剑气,开始自楚年体表毛孔渗透而出,环绕着他的身躯,发出细微鸣响。
而另一边。
瑶光终于从死寂中,找回了一丝意识。
她睁开眼,视线没有焦点。
石室的穹顶冰冷。她此刻的心情同样冰冷。
她凝神,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男人。
楚年。
那个不久前,还受她摆布,被视作突破资粮的筑基期修士。
此刻,他盘膝而坐,周身剑气缭绕,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锋锐、霸道。
而她,瑶光女帝,曾经高高在上,连葬仙宗圣子见了都要行礼的金丹圆满修士
如今,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成了他的奴仆。
这个词,刺痛了她的神魂,带来痛苦。
奴仆!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身份的剧变,让她的大脑空白,无法去思考,也无法去适应。
悔恨的情绪,充满了她的内心。
若是若是不来这通天鬼帝的洞府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昔日的场景。
在瑶光殿内,她坐在白骨王座之上,下方万鬼臣服,魔威赫赫。即便是同为金丹圆满的魔道强者,在她面前也要收敛气息,不敢有不敬。
放眼此界,她一句话可决定亿万生灵的生死,权力之盛,几近神明。
将楚年掳来,以他为鼎炉合修,虽说慢了些,但突破元婴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本该拥有一切。
可现在呢?
这鬼帝传承,将她害得一无所有!
瑶光感知着脑海中那庞大深邃的传承信息,嘴角牵起一抹凄惨的弧度。
“连自由都没了要这传承,又有何用”
她的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瘫软在那里,失魂落魄。
时间,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死寂的眼中,才重新出现一丝光亮。
她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庞,缓缓抬起,再一次望向楚年。
男人的身躯,被一层浓郁的赤黄剑气包裹。
那剑气精纯、凝练,其中蕴含的霸道意味,让她这个金丹圆满的强者,都感到惊惧。
这股力量,威能不俗。
多看了两眼,一股烦闷与不甘从心底涌起。
瑶光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缕低语在石室中响起。
“已然如此也无力改变只能,顺其自然了”
她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自毁?
那道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的契约,让她连这个念头都无法实施。
她的一切,生命,修为,思想,甚至灵魂,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属于她自己。
它们,都属于楚年。
只是那个男人,现在还没摸透那道契约的用法与可怕之处。
瑶光能感知到,只要楚年愿意,他一个念头,就能封锁她的意识,将她这具金丹圆满的身躯,变成一具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
一具受人操控的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让她浑身颤抖。
不!
绝不能那样!
“修行!”
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瑶光黯淡的眼中,终于重新出现了一丝坚韧的光彩。
那是斗志。
是她身为瑶光女帝,挣扎数百年,经历无数杀戮生存下来的本能!
毕竟,无论过程如何屈辱,结果是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通天鬼帝那直指化神境界的传承,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只要她能突破元婴,成为大能者,未来就还有转机!
她要变强!
变得比以前更强!
这不再是为了权力,不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资格”!
一念及此,瑶光不再颓然。
她强撑着身体,同样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消化脑海中的鬼帝传承。
如此这般,石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时间飞逝。
转眼,一个月过去。
嗡——!
静坐不动的楚年,身躯表面那层浓厚的赤黄灵光,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清亮、霸道,仿佛能斩破九霄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激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他霍然睁开双瞳。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燃烧,一缕精纯到了极致的阳气一闪而逝,整个石室的温度都为之升高了数分!
“原来如此”
楚年口中发出低沉的自语,脸上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这一次闭关,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纯阳剑尊留下的传承,仅仅是筑基层次的部分,他便已然初步掌握。
这筑基层次的传承,内核简单到了极致。
便是将自身那磅礴浩瀚的纯阳之气,与无坚不摧的剑道,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结合。
传承的真谛,是对“阳气”的运用!
这恰恰是楚年最欠缺的。
自成就纯阳圣体以来,他对此神异体质最大的利用,便是将其当做一座移动的宝库,售卖精血。
至于如何将这股焚山煮海的力量化为己用,如何将其凝为攻伐之术,他毫无头绪,如稚童坐拥神兵,却不知如何挥舞。
如今,这块最大的短板,被补上了!
在那筑基层次的功法洪流之中,楚年硬生生解析出了三道截然不同的术法!
第一道,纯阳剑。
此术,并非是寻常的剑招,而是一种凝练法门。
将周身奔腾不息的纯阳之气,以神念为锤,以经脉为炉,进行千百次的锤炼与极限压缩。
最终,在掌心之中,锻造出一柄近乎凝为实体的炽烈长剑。
此剑一出,光华便足以灼伤目力,剑锋所指,宛若一轮微缩的大日碾压降临,其炽热霸道的威能,远非同境修士可以想象。
第二道,升阳之法!
这是一种更为暴烈的秘术。
以燃烧自身精血元气为代价,疯狂压榨肉身与神魂的每一分潜力,在瞬息之间,强行拔高自身修为。
楚年有种预感,一旦将此术修炼纯熟,在筑基期内,他甚至可以直接从筑身中期的境界,一步踏入筑基圆满的层次。
虽然只是短暂的爆发,但在生死搏杀之中,这毫厘之间的境界差距,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此法,是他手中一记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除此之外。
还有最后一术,名为阳气感知。
一旦开启此法,楚年的神念将与自身的纯阳之气彻底交融,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感知大网。
在这张网的覆盖之下,他对周遭环境的洞察,对战场之上每一缕杀机、每一分气机变化的掌握,都将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三个方向,无一例外,皆是对纯阳之气的极致运用。
或凝练为剑,或催发为力,或弥散为网。
楚年对此,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短短一个月,他仅仅是将那最后一道“阳气感知”彻底领悟通透,至于纯阳剑与升阳之法,还需大量的时间去反复参悟、不断熟练。
但即便如此,楚年也已心满意足。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仅仅是筑基部分便有如此威能,可以想见,这道完整的纯阳传承,究竟是何等的惊人与恐怖。
修行,至此告一段落。
楚年缓缓起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他扭过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瑶光女帝。
此刻的她,依旧盘膝而坐。
周身却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浮动着无数光影。
那些光影,尽是些狰狞可怖的阴森鬼物,时而凝聚成形,发出无声的咆哮,时而又溃散成最纯粹的阴寒鬼气,缭绕不休。
一阵阵森然的鬼鸣之音,在虚空中回荡,听之便让人神魂颤栗。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可怖而又玄妙的韵味。
楚年只是默默地看着,并未出声惊扰。
然而,瑶光似乎对他苏醒的气息有所感应,没过多久,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便开始轻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苏醒,没有带来半分阴寒。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楚年纯阳之气的灌注与滋养,她那具原本冷硬如万载玄冰的鬼躯,此刻竟是多了几分属于生灵的温度。
那张从前被森然鬼气遮盖住的绝美容颜,也于此刻悄然绽放,褪去了阴冷,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艳色。
当然,这般容貌,如今唯有楚年一人能够欣赏。
“主人”
瑶光的眸子与楚年对视,而后,她耸了耸肩,动作间带着几分坦率,对着楚年躬身行了一礼。
历经一个月的修行,她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当然,她能如此顺从,那一道主仆契约功不可没。
在契约的影响下,她对楚年的抗拒之心正在被消磨,变化成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恭敬与信任。
听着一尊金丹圆满的大能,用清冷的声线,称呼自己为主人。
一股酥麻感横生而出。
那是源自雄性的征服欲所带来的极致爽快。
但下一瞬,这股感觉便被他强行压下,他神色恢复了冷静。
“日后,你我正常相处即可。”
楚年声音平淡。
“不必喊我主人,当着外人的面。”
他这句话,蕴含着自己的考量。
鬼帝传承,直指化神。
这份机缘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宗门、任何老怪物为之疯狂。
若是让外人看到,瑶光女帝认了一个筑基期修士为主,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足以引起猜忌与探究。
到那时,顺藤摸瓜
恐怕自己身怀两大传承的秘密,将无法隐藏。
现在的他,太弱小,处于关键的发育期,任何关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有时候,收获太多,也是一种负担。
怀璧其罪!
楚年心底的念头闪过。
要是在正道宗门,起码不必如此紧张
他这般想着。
可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掐灭。
若正道当真那般好,纯阳剑尊怎会在传承中,流露出那般嘲讽与不屑?
魔道虽被冠以恶名,却也遵循着丛林法则。
人人平等,只是一个幌子。
平等,是基于实力的平等。
只要自己有了掀翻棋盘的能力,便可以率性而为,不必再被宗门规矩、道德所束缚。
快意恩仇,强者为尊。
这也没什么不好。
在有了瑶光之后
这个女帝,如今成了自己的底牌,自己的未来,只会更顺畅!
就在楚年思绪翻涌之际。
一股香风钻入鼻腔。
他抬起眼,面前的瑶光女帝,身上那股鬼帝气质,在刹那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的姿态。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了出来,摊开,摆在楚年面前。
她的动作直接,没有女帝的架子。
“主人。”
瑶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身为我的主人,是不是应该给我争取些资源?”
楚年的思绪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一个金丹圆满的鬼道大能,伸着手,跟自己一个筑基期修士,要修行资源?
楚年心脏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一股荒谬的感觉,从脚底板冲天灵盖。
他满脸不敢置信,盯着瑶光那双透着“认真”的大眼睛。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楚年声音干涩。
“女帝你是个赖皮”
瑶光此刻的架势,匪夷所思。
这颠覆了楚年对她的认知。
然而,瑶光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她,是认真的!
楚年嘴角抽搐了一两下。
他吸了口气,又吐出。
“你自己想办法。”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力。
“等日后我能助你了,会助你。”
话音落下。
瑶光那只玉手,这才收了回去。
她的唇向上牵动一丝弧度。
那抹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足。
看着楚年吃瘪的模样,她很舒坦。
“主人,我体内伤势有待恢复。”
瑶光直说,将自己的状况托出,没有隐瞒。
“这些日子,你得与我合修。”
“待到我伤势尽复,便可着手准备,冲击元婴。”
她平静地,将冲击元婴这等大事,当成一件寻常事般,告知给了楚年。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从前,她是孤身一人的鬼帝。
高处不胜寒,所有的苦楚、所有的秘密,都只能一人背负,无人可以倾诉。
但现在,楚年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切。
在这段古怪的主仆关系之下,反而令得瑶光对他,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摊开来讲。
这是一种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
瑶光只能主动往好的方向去想。
当然,她自己隐约察觉到,这是契约的力量在作用。
如今,只要她的念头触及楚年,便会朝向积极、信任的方向偏转。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抗拒,正在一点点消融。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无法抵抗。
也正因此,纯阳剑尊才敢断言,这道本命魂契,非仙人不可解。
仙人之下,她无法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张从灵魂根源处编织的大网,越缚越紧。
这契约,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主动结下的。
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主人”
瑶光的声音,变得轻柔。
“现在,就再来一次吧”
她上前一步。
一股更为浓郁的淡香,扑鼻而来,带着女子身躯独特的温柔与暖意。
楚年只觉眼前光影一晃。
那双刚刚还在讨要资源的玉手,此刻却已然落在了他的腰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瑶光微微踮起脚尖,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楚年眼前。
红唇往前一凑。
温热的呼吸,拂过楚年的面颊。
她竟是摆出了一副楚楚动人的小女人姿态。
楚年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他的心神,竟是穿透了那层女帝的伪装,洞穿了瑶光的心思。
这个女子。
这个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瑶光女帝。
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也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只是,那无尽的压力、残酷的争斗、血腥的背叛,如同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将她彻底压抑,磨去了她全部的活泼与清纯。
其实,这世间的修士,谁又不是这般挣扎着过来的呢?
若是没有楚年的出现,没有这道荒唐的契约,瑶光或许永远不可能展露出这般姿态。
但眼下,在这个名义上的“主人”面前,她却可以放下从前一切的伪装与防备。
她毫无保留。
她似乎在重新寻回那个失落已久的自己。
再度变成她记忆深处,那个始终渴望着被依靠、被保护的小姑娘。
楚年一时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感慨万千。
他伸出手,轻轻拥住瑶光那显得有些娇软的身躯。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在纯阳剑尊的算计之下,一场被动的、疯狂的合修。
充满了算计与无奈。
而这一次
楚年双瞳之中,闪动着灼热的火光。
这一次,却是单纯的享受了。
力,陡然生起。
幽暗的洞府中,还残留着几分旖旎靡靡的气息。
一番云雨初歇。
瑶光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丝绸般的墨色长发垂落,遮掩住背部大片雪腻的肌肤。她慢条斯理地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回身上。随着黑色宫装层层叠叠地笼罩住那具惹火的玉体,她眉眼间的妩媚与春情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扶桑女帝的威严与冷傲。
不多时,她已然恢复了那副君临天下的无上姿态。
瑶光走到楚年面前,莹白如玉的手指探出,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佻地勾起楚年的下巴。
她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冷哼,声线却又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缱绻后的沙哑。
“还不快随本帝回宗!”
话音刚落,她眼底的威严瞬间被一抹狡黠的笑意冲散,整个人又软了下来,吐气如兰。
“怎么样,爽吗?”
楚年眼皮都未抬一下,对于她这帝王与妖女之间无缝切换的姿态早已习惯。他只是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手指,径直起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方才那场极致的欢愉,不过是修行路上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你不回王朝,当真无事吗?”
楚年的声音平淡无波,在空旷的石洞内回荡。
瑶光身形一晃,鬼魅般跟了上来,裙摆摇曳间,已与他并肩而行。她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阴气。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本帝已是金丹圆满,放眼天下,亦是至强者之列。那王朝,就算乱成一锅粥,只要本帝现身,一言便可平息所有纷争。”
她的语气中,是身为帝王的绝对自信。
“再说,本帝亲手建立的班底,若是连这点场面都守不住,那也该换掉了。”
说着,瑶光便是与楚年详细说了说,她扶桑王朝的架构。
扶桑王朝,有数百从属王朝,统治范围极广,当然,这也是葬仙宗准许的,她在葬仙宗的地位可不低,可以直接拜见诸多长老。
就连冷清玄这等顶级的长老,对她都颇为青睐,看中。
毕竟,扶桑王朝,统领无尽地界,无数的人材,发现了修行的好苗子,便会被立即送往葬仙宗,成为宗门耗材。
当初,楚年也是这般被发现,被迫进入了葬仙宗。
这般过程,是不准反抗的,能入葬仙宗,那是你的荣耀!
不仅如此,浩渺疆域内的诸多资源,都被瑶光收拢,大半都是要上交给葬仙宗,供诸多弟子、长老修行所用的。
这扶桑王朝,在葬仙宗内,乃是极为特殊、重要的存在。
甚至,她瑶光自身,也是个香饽饽,掌控无上权力。
过往数百年,有不少的圣子,乃至长老,欲要与她结为道侣,开出了令无数人为之心动惊颤的筹码。
甚至,有元婴老怪,欲要与她结合,承诺助她突破元婴。
但,瑶光自有傲气,一一拒绝了。
念及此处,瑶光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明媚动人的笑意。她侧过头,美眸凝视着楚年冷峻的侧脸,声线再度变得充满了蛊惑,带着一抹挑逗:
“主人,你说,你想不想体验一次选妃?”
“你们男人,骨子里不都渴望坐拥三千,执掌无数女子的生杀予夺么?”
“我本就是帝王。我的扶桑王朝,以及其下统御的数百个从属王朝,疆域之内,亿万生灵,无数女子,只要主人你看得上,都可以送到你的床榻上”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能轻易点燃任何男人的原始欲望。
楚年脚步未停,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古井无波。
“我的精元,岂是那些平庸女子能得到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与高傲。
这并非清高,而是最纯粹的利益考量。他的修行之路,每一步都精打细算,任何一丝一毫的资源都不能浪费。那些凡俗女子,于他而言,只是毫无价值的杂质。
“不过。”
楚年话锋一转,目光深邃。
“日后若是能寻到什么珍品灵体、或者是元阴尚在的女修大能,倒是可以给我送来。”
他是在认真地发布一个指令。
瑶光闻言,眼中的魅惑瞬间收敛,取而代de是下属面对君主时的绝对服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主人放心,属下会留心的。”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嫉妒,反而充满了期待。
楚年的强大,便是她的强大。
她希望楚年能尽快提升修为。待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愈发雄浑霸道,与他合修时,自己得到的好处才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她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这道门槛,凶险万分。若是楚年依旧停留在筑基,那么他那点阳气对自己突破时的助益,将会微乎其微。
为了自己,也必须为主人寻找更多的“养料”。
既然计划已定,楚年便准备动身,带着瑶光直接返回葬仙宗。
他的脑海中,一个周密的计划已然成型。
这件事,必须瞒过所有人,包括姜清婉。
瑶光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也是一张威力无穷的底牌。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伪装成一个侍女,如同泠月一般,时刻跟在自己身边。既能随时调用,又能掩人耳目。
正好,她刚刚得到的鬼帝传承中,便有数种顶级的敛息秘法。一旦施展,便可将一身金丹圆满的恐怖修为尽数收敛,化作寻常修士。届时,即便是元婴境的大能,若非刻意动用神念一寸寸探查,也绝难发现端倪。
一切安排妥当。
楚年迈步走出了这处作为临时洞府的山洞。
外面,是无尽的鬼渊。
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如同墨汁般在空中翻滚、咆哮。无数凄厉的魂啸从深渊底部传来,足以让任何生魂颤栗。
然而,当瑶光走出来时,周围暴虐的阴气仿佛遇到了君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楚年走在其中,感受着轻松惬意,不禁开口说道:
“鬼修在这鬼渊,当真是如鱼得水。此等修士禁地,对你们而言,简直就是修行圣地”
瑶光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臻首轻点,神情轻松,闲庭信步一般,便带着楚年不断穿梭。
她神情之上,还泛着浅淡的得意。
能得到主人的夸奖,她颇为欢喜,好似得了家长夸赞的孩童一般。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瑶光已经彻底忘却了契约之事,她只知道,楚年,是自己的天,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犹疑的地方。
二人并肩而行,正欲催动身法,彻底离开这片死寂之地。
忽的。
楚年脚步一顿,似有所感,面色陡然难看凝重。
瑶光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神情紧张,霍然扭头,看向前方。
只见,百丈之外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着素白长裙的倩影,凭空出现,又无声垂落,这一切,都无声无息,极为诡谲。
楚年心头陡然一紧,瞬间明白——她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世人看见。
她的身姿,带着一种清冷,圣洁不似凡人,宛若正道仙子。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无比寒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道戏谑目光,穿透了阴雾,落在了楚年身上。
“看来,你这家伙还真是命大啊”
冷清玄的声音响起,清冽中带着一丝玩味。
她俯瞰着楚年,眼神审视,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倾轧而下!
刹那间,楚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冷清玄!
她早就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楚年身侧的瑶光,俏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寒。
她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横跨一步,挡在了楚年的身前。
这位女帝,此刻面容凝重,一身鬼气隐而不发,望着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