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借命’便是以邪法秘术,将他人的生机、气运、乃至修为根基,强行掠夺、嫁接、转移到自己或指定之人身上。
“被借命者,轻则元气大伤,寿元锐减,重则如爹这般,神魂被缚,灵台封闭,生机断绝,成为一具徒有呼吸的活死人,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叶傲风的声音沉得像是浸了寒冰,一字一句森冷无比。
颜仙芷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瘫软下去,“怎、怎么会宗族你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他们借你爹的命做什么?”
朱老医师也是须发皆张,老脸涨红,怒道,“岂有此理!同宗同族,竟用如此歹毒阴损之法害人!简直禽兽不如!”
叶傲风眼中的寒芒倾泻,但他知道此刻必须保持冷静。
他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沉声道,“娘,朱伯,现在不是慌乱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住爹的命,稳住他的情况,不能再让那借命邪术继续侵蚀他的生命。”
他转向叶圣雄,再次将手搭在其腕脉上,这次探查得更为仔细。
果然,在父亲近乎沉寂的识海边缘,他“看”到了一条极其隐晦、近乎无形的灰黑色“丝线”。这丝线深深扎根在叶圣雄的神魂本源之中,另一端则虚无缥缈,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正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速度,汲取着叶圣雄的本源生机。
这正是“借命”之术留下的印记和通道!
这丝线极为阴毒,它不仅掠夺生机,更在不断污染、同化叶圣雄的本源,使其与施术者或受术者产生某种邪恶的联系。
若是强行斩断,稍有不慎,很可能直接导致叶圣雄神魂崩溃,当场毙命。
叶傲风的心不断下沉。
这施术者手段极为高明且狠辣,绝非寻常之辈。
而且,借命之术一旦开始,除非施术者主动停止,或者找到并摧毁其核心的“命引”与“承接”之物,否则极难中断。
叶圣雄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扎了洞的水袋,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最终会油尽灯枯。
“风儿你爹他还有救吗?”颜仙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
叶傲风目光坚定,“有救。”
“这借命之术虽然歹毒,但并非无解。
“只要找到施术的媒介、‘命引’所在,或者直接找到那窃取爹生机之人,破其法,断其根,爹便有生机复苏的可能。”
“不过,当务之急,是稳住爹的伤势,延缓生机流失的速度,争取时间。”
叶傲风思路清晰,迅速做出决断。
朱医师道,“我继续以金针和丹药护住老叶心脉与识海,尽最大努力延缓生机流逝。”
叶傲风摇摇头,“朱伯多谢你了,但这借命之术诡异无比,寻常医药根本无济于事。”
颜仙芷道,“那怎么办?”
叶傲风安抚道,“娘,别担心,孩儿有的是办法。”
说着,他轻轻一点自己的丹田,一个半透明的小人从叶傲风的丹田跳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
那半透明的小人,身形不过三寸,面容与叶傲风有七八分相似,眉眼紧闭,周身流淌着淡淡的玉色光晕,散发着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
正是叶傲风凝聚的元婴!
“这是元婴!”朱医师看到这一幕,直接惊掉了下巴,目光已经变得敬重,“傲、傲风,没想到你去帝都不过短短数年,便已经到达了元婴之境,简直不可思议!”
元婴之境,在天心城这样的小地方,已经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
“元婴离体,可引天地灵气,滋养神魂本源,能稳住爹生命力量的流逝。”叶傲风开口说道。
颜仙芷有些担忧的说道,“风儿,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叶傲风神色平静,并没有任何隐瞒,“元婴是我灵气的根本,元婴离体之后,我便无法再使用灵气,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常人。”
说着,他心念一动,掌心悬浮的元婴小人缓缓飘向床榻上的叶圣雄。
在靠近叶圣雄眉心时,元婴小人身形微晃,化作一团柔和而凝练的玉色光晕,缓缓没入叶圣雄的眉心,沉入其近乎干涸的识海。
旋即,只见叶圣雄蜡黄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呼吸,似乎平顺、绵长了一丝。
最明显的是,他体内那股不断流失生机的感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阻挡,速度明显减缓了。
朱老医师屏息凝神,仔细感应,老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化为浓浓的喜色与敬佩,“稳住了!老叶的生机流逝,真的被延缓了!”
颜仙芷虽不懂高深修行,但也能看出丈夫的情况似乎不再继续恶化,甚至有一点点好转的迹象。
她紧紧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带着希望的泪水,而她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骄傲与依靠。
叶傲风脸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以元婴离体、本源之力为他人稳固伤势,尤其是对抗“借命”这等邪术侵蚀,消耗极大,且对自身元婴亦有细微损伤。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没有丝毫动摇。
只要能救父亲,他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他都愿意!
“此法只能暂时稳住,争取大约十日时间。”叶傲风收回看向父亲的目光,转向母亲和朱医师,语气沉肃,“十日内,我必须找到破解借命之术的方法,或者找到施术之人。”
“我现在就要去一趟叶家宗族。”
“什么?”颜仙芷吃了一惊,“风儿,你现在元婴离体,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去叶家宗族,只怕”
叶傲风握住母亲的手,温柔宽慰道,“娘,没事的,我有分寸,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爹的命,等不起。”
他顿了顿,眼中的暖意变成了摄人寒芒,“他们既然敢用借命邪术,想必也做好了被人找上门的准备,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夺我父亲的命!”
“谁想夺我父亲的命,我便要他全家的命!”